尋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阿芝做了一個夢。，腳下是軟綿綿的霧氣，頭頂是沒有邊際的藍天。有人叫她“芝兒”，聲音很輕，像風(fēng)吹過竹林。她循著聲音往前走，霧越來越薄，眼前出現(xiàn)一棵樹。不是普通的樹，樹干是白玉做的，葉子是翡翠雕的，樹上結(jié)著七顆果子，每一顆顏色都不同，紅橙黃綠青藍紫，像彩虹一樣?！?a href="/tag/zhier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芝兒，找到七色果，才能解他的毒。”，霧重新涌上來，把樹吞沒。阿芝猛地睜開眼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她躺在床上，心跳得很快。七色果，她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?？伤?，夢里的聲音不會騙她。那是她靈芝化形前殘存的記憶，是她的“本能”。，光著腳跑到院子里。李老伯正在磨藥鋤，看見她，笑了?！敖裉煸趺雌疬@么早？爺爺，你聽說過七色果嗎？”。“七色果？你從哪兒聽說的？”，只是看著他?！盃敔?，你知道在哪兒能找到嗎？”。他年輕時曾聽老輩人說過，青牛山最深處的懸崖上，有一種仙果，百年開花，百年結(jié)果，果子有七種顏色，吃了能解百毒、起死回生?？赡侵皇莻髡f，從來沒人見過。因為去那個地方的路，要穿過一片毒瘴林，進去的人，沒一個活著出來。“阿芝，那只是傳說。”他搖搖頭，“不一定是真的。”，看著自己**的小腳丫。她記得謝云歸身上的毒，記得他蒼白的臉，記得他走的時候說“我很快回來”?？伤齻€月都沒回來。他的毒，一定又發(fā)作了?！盃敔?，我想去找七色果?！薄！安恍?！那地方太危險了，你不能去！”，看著他?！盃敔?，我不是普通的孩子。我是靈芝變的。毒瘴林，傷不了我。”。他知道阿芝不是凡人，可他從沒想過，她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份。他蹲下身子，拉著她的手?！?a href="/tag/azhi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阿芝，就算你百毒不侵，那地方還有野獸，有懸崖，有你想不到的危險。你還小，才四歲?！?br>阿芝的眼眶紅了。“可謝云歸快死了。我聞得到。他的味道越來越淡了。”
李老伯沉默了。他知道阿芝說的是真的。靈芝化形，對生死有超乎常人的感知。她說謝云歸快死了，那就是真的快死了。他救過謝云歸，知道那是個好孩子?？勺屗阉臍q的孫女送進毒瘴林，他做不到。
“阿芝，再等等。也許他會回來。”
阿芝沒有說話，轉(zhuǎn)身回屋了。她知道，等不到了。
謝云歸的弟弟謝云起是在第五天找到青石村的。
他比謝云歸年輕幾歲，生得濃眉大眼，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，和他哥的沉靜截然不同。他帶了一隊人馬，把村口堵得嚴嚴實實。村里人沒見過這陣仗，都躲在家里不敢出來。
謝云起跳下馬，站在老槐樹下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哪位是李老伯？在下謝云起，求見！”
李老伯從院子里出來，看見這個陣勢，腿有些發(fā)軟。“我……我就是。你找我有啥事？”
謝云起撲通一聲跪下?！袄先思?，求您救救我哥！他的毒又發(fā)了，這次比上次還重，京城的大夫都搖頭了。我哥說，只有您家的小丫頭能救他。求您讓我?guī)?*！”
李老伯的臉色變了。阿芝才四歲，怎么能去京城？再說，她一個女孩子家，去了京城，萬一被人發(fā)現(xiàn)身份……
“不行?！彼麚u搖頭，“阿芝還小，不能出遠門。”
謝云起跪在地上不肯起來。“老人家，我哥真的快不行了。他說，阿芝答應(yīng)過要救他。求您了！”
阿芝從屋里出來，站在門口，看著跪在地上的謝云起。她認識他——不是認識，是聞出來了。他身上有和謝云歸一樣的味道，只是淡一些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李老伯急了。“阿芝！”
阿芝走到他身邊，拉著他的手。“爺爺，我答應(yīng)過他，要給他解毒。我不能說話不算話?！?br>李老伯蹲下身子，眼眶紅了?！翱赡氵€小。京城那么遠，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個人?！?a href="/tag/azhi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阿芝指了指謝云起，“他跟著呢。還有爺爺，你也可以一起去。”
李老伯愣住了。他從來沒想過離開青石村。他在這里住了六十年，一草一木都熟悉?？蔀榱?a href="/tag/azhi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阿芝，他愿意。
“好。爺爺陪你去?！?br>王婆婆知道后，哭了一晚上。
她不是不想讓阿芝去，是舍不得。阿芝從那么小一點點，長到現(xiàn)在會跑會跳會說話，她從沒離開過一天。這一去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。
“老婆子，別哭了。”李老伯坐在炕沿上，抽著旱煙，“阿芝不是凡人。她遲早要走的?！?br>王婆婆抹著淚?！拔抑??？晌揖褪巧岵坏?。”
阿芝從被窩里爬出來，鉆進王婆婆懷里。“婆婆，我不走。我就是去給謝云歸解毒，解完了就回來?！?br>王婆婆摟著她，親了親她的臉蛋?！昂谩Ｆ牌旁诩业饶??！?br>阿芝走的那天，全村人都來送。張嬸塞給她一包紅糖，劉嬸塞給她一雙新鞋，孩子們跟在她后面，一直送到村口。阿芝上了馬車，掀開車簾，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，鼻子一酸，可她沒哭。
“阿芝！早點回來！”孩子們在喊。
她點點頭，放下車簾。馬車駛出村口，上了山路，越走越遠。青石村漸漸消失在群山之中，像一個夢。阿芝靠在李老伯懷里，閉上眼睛。她聞到了謝云歸的味道，越來越近了。
京城，她沒去過?？伤慌?。她是靈芝，千年修行，百毒不侵。這世上，沒有什么能傷得了她。
馬車走了三天，才到京城。
阿芝從沒見過這么多人，這么多房子，這么多馬車。她趴在車窗邊，眼睛都不夠用了。街上賣糖葫蘆的、賣包子的、賣花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有小孩追著馬車跑，沖她做鬼臉。她也不怕，沖他們吐舌頭。
謝云起在前面帶路，一行人穿過鬧市，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，停在一扇朱紅大門前。門楣上掛著“謝府”兩個大字，鎏金燙字，氣派非凡。阿芝下了馬車，抬頭看著那扇門，忽然覺得有些頭暈。門里面透出一股濃重的藥味，苦澀、腥臭，和她三年前聞到的味道一樣。
“謝云歸在里面？”
謝云起點點頭?！霸诤笤?。已經(jīng)昏迷三天了?！?br>阿芝跟著他往里走。穿過垂花門，繞過影壁，走過長長的游廊。謝府很大，比她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大?？伤龥]心思看，她的注意力全被那股味道吸引了。越往里走，味道越濃，她的眉頭皺得越緊。
后院的一間屋子里，謝云歸躺在床上。
他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嘴唇黑紫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阿芝站在床邊，看著他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難過。她說不清為什么，就是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“你們都出去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可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謝云起猶豫了一下，帶著下人退了出去。李老伯站在門口，沒有走。阿芝看了他一眼?！盃敔?，你也出去。”
李老伯嘆了口氣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屋子里只剩下阿芝和謝云歸。她爬**，跪在他身邊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。冰涼，像冬天的石頭。她咬破自己的手指，把血滴進他嘴里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可沒有醒。
“不夠。”阿芝喃喃道。
她需要七色果。只有七色果，才能徹底解他的毒?？伤恢榔呱谀膬?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。她只能用自己的血，一次又一次地壓住他的毒。
“謝云歸，你答應(yīng)過我要回來的?！彼吭谒磉叄÷曊f，“你回來了，可你快要死了。你說話不算話。”
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，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很慢，像隨時會停。她閉上眼，忽然想起那個夢。夢里那棵白玉樹，那七顆彩色果子。七色果，到底在哪兒？
窗外，天漸漸黑了。京城的風(fēng)比山里大，吹得窗欞哐哐響。阿芝趴在謝云歸身邊，不知不覺睡著了。她做了一個夢。夢里她又站在那片白茫茫的云上，那棵白玉樹就在面前。七顆果子閃閃發(fā)光，像是在等她。
“芝兒，摘下七色果，你就不再是靈芝了。你會變成普通的孩子。你愿意嗎？”
阿芝看著那些果子，沉默了很久。變成普通的孩子，就不能再救人了，不能再聞出別人的病了，不能再幫爺爺認藥了?？芍x云歸會活過來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伸出手，摘下那顆紅色的果子。夢醒了。
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她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趴在謝云歸身邊。他的手，不知什么時候握住了她的手指。她低頭看著他，他的臉還是那么蒼白，可嘴唇上的黑色淡了一些。她的血，又替他壓住了一次毒。
可她不能再等了。再等下去，他會死。她必須找到七色果。
（**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