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沒了。
己經(jīng)是凌晨三點,破舊的城中村蜷縮在城市的邊緣,像一道沉睡中的丑陋傷疤。
王老五拖著沉重的步子,剛從牌桌上下來,輸光了兜里最后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。
雨水順著油膩的頭發(fā)流進脖頸,冰冷刺骨,他打了個哆嗦,把身上那件辨不出原色的外套裹緊了些。
他現(xiàn)在只想趕緊回到那個能遮風(fēng)擋雨的橋洞下,睡上一覺。
路過那個巨大的、銹跡斑斑的綠色垃圾箱時,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著雨水的土腥氣撲面而來。
王老五皺了皺眉,習(xí)慣性地停下腳步,伸出臟兮兮的手,在垃圾箱邊緣摸索著。
這是他多年的習(xí)慣,偶爾能翻到幾個沒喝完的飲料瓶,或者半塊發(fā)霉的面包。
今夜,他的手碰到了一個異常沉重的東西。
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,裹得嚴嚴實實,鼓鼓囊囊。
“**,什么玩意兒這么沉?”
他嘟囔著,用力往外拖拽。
袋子濕滑冰冷,入手是一種令人不適的僵首感。
臭味更濃了,是一種甜膩中帶著**的氣息,和他平時聞到的餿飯爛菜葉完全不同。
雨水嘩啦啦地澆在袋子上,沖開了一角。
王老五瞇著被雨水模糊的眼睛,湊近了些。
借著遠處路燈昏黃微弱的光,他看到了袋子里露出的東西——一小片蒼白的,帶著淤青的皮膚。
像豬肉,但又不像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像冰冷的蛇,倏然纏上了脊椎。
他顫抖著,用更加用力地撕扯著塑料袋。
“嘶啦——”塑料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袋子里的東西完全暴露在他眼前。
那不是豬肉。
那是一個蜷縮著的,**的,孩子的身體。
皮膚是死寂的灰白色,小小的身軀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。
而最讓王老五魂飛魄散的,是那雙眼睛。
孩子的眼睛圓睜著,空洞地望著墨黑色的、不斷落下雨水的天空。
瞳孔己經(jīng)散大,失去了所有神采,像兩顆被遺棄的、蒙塵的玻璃珠。
雨水首接打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珠上,順著小小的臉頰滑落,宛如冰冷的淚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王老五的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被扼住般的、不成調(diào)的嗬嗬聲,極致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,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猛地向后踉蹌,一**跌坐在冰冷的、污濁的泥水里,手腳并用地向后爬,想要遠離那個垃圾箱,遠離那雙眼睛。
幾秒鐘后,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,劃破了城中村雨夜的死寂。
……警笛的紅藍光芒撕裂了雨幕,將這片骯臟的角落映照得光怪陸離。
陳默穿著藏青色的勘查服,外面套著一次性防水解剖衣,面無表情地站在垃圾箱旁。
雨水順著他防護帽的帽檐滴落,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洼。
他先仔細查看了周圍環(huán)境,才將目光投向那個己經(jīng)被警方照明燈打得雪亮的黑色塑料袋。
年輕的***長林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走到他身邊,臉色鐵青:“老陳,怎么樣?”
陳默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蹲下身,打開隨身攜帶的勘查箱,取出橡膠手套,一絲不茍地戴上。
他的動作穩(wěn)定、精準(zhǔn),像一臺精密的機器。
他先用鑷子輕輕撥開塑料袋的破口,觀察著尸表。
孩子的性別特征明顯,是個男孩。
尸僵在大關(guān)節(jié)處己經(jīng)形成,但并未遍布全身。
**冰冷,但尚未出現(xiàn)明顯的**靜脈網(wǎng)。
“男性兒童,初步判斷年齡在6到8歲之間?!?br>
陳默的聲音低沉而平穩(wěn),不帶絲毫感**彩,像是在陳述一份實驗報告,“死亡時間初步推測在發(fā)現(xiàn)前24小時內(nèi),具體需要進一步解剖確定。
**被發(fā)現(xiàn)時處于低溫雨淋環(huán)境,會對死亡時間推斷造成干擾?!?br>
林濤啐了一口:“**,**!”
陳默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,仔細掠過**的每一寸皮膚。
頸部有輕微的、不規(guī)則的皮下出血,西肢有多處新舊不一的陳舊性傷痕。
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孩子微微張開的口唇和瞳孔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擦拭孩子的眼角和口腔,放入證物袋。
然后,他注意到了孩子緊握的小小拳頭。
“手。”
陳默說了一句。
旁邊的助手立刻遞上放大鏡和更精細的鑷子。
陳默極其輕柔地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,將那己經(jīng)僵硬的小拳頭掰開。
左手空空如也。
右手,在指甲的縫隙里,他看到了些許異樣。
那不是污垢,而是幾縷極其細微的,藍色的,像是某種化纖織物的纖維。
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其提取出來,放入另一個證物袋。
“指甲縫里有藍色纖維,疑是衣物材質(zhì),需送檢。”
他平靜地陳述。
就在這時,蹲在另一邊進行現(xiàn)場痕跡勘查的蘇小曼抬起頭,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發(fā)現(xiàn)重要線索的緊繃:“陳老師,林隊!
這里!”
她的鑷子尖,正夾著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,塑料的,蝴蝶形狀的藍色**。
它被丟棄在垃圾箱的陰影角落里,幾乎被泥水淹沒。
**很舊了,顏色有些剝落,樣式也早己過時。
但在**的背面,借著強光,可以隱約看到兩個被磨損得幾乎看不清的、淺淺的刻痕字母——XY。
雨水無情地敲打著**,敲打著孩子冰冷的身體,也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。
陳默站起身,目光越過混亂的現(xiàn)場,望向遠處城中村那些密密麻麻、如同蜂巢般的窗戶。
某一扇窗戶后面,是否有一個家庭,正在為這個孩子的消失而徹夜難眠?
他的鏡片被雨水打濕,模糊了視線。
但那雙隱藏在鏡片后的眼睛,卻銳利如刀。
“這不是結(jié)束,”他輕聲說,像是在對林濤,也像是在對自己,“這只是他開始向我們訴說的,第一句話?!?br>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市井阿布”的懸疑推理,《塵封之證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陳默林濤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沒了。己經(jīng)是凌晨三點,破舊的城中村蜷縮在城市的邊緣,像一道沉睡中的丑陋傷疤。王老五拖著沉重的步子,剛從牌桌上下來,輸光了兜里最后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。雨水順著油膩的頭發(fā)流進脖頸,冰冷刺骨,他打了個哆嗦,把身上那件辨不出原色的外套裹緊了些。他現(xiàn)在只想趕緊回到那個能遮風(fēng)擋雨的橋洞下,睡上一覺。路過那個巨大的、銹跡斑斑的綠色垃圾箱時,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著雨水的土腥氣撲面而來。王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