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有四女，術士推算：
“一女為妃，一女為師，一女為奴，一女為仙。”
如今大姐已嫁入王府，二姐教書育人……莫非剩下的真是我？
我看著角落里瑟瑟發(fā)抖的妹妹，突然明白了。
原來，我家不止四女。
01
大姐張云華入宮為妃那天，家里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。
二姐張月微開辦女學，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，爹娘臉上滿是榮光。
今天，輪到三姐張秋荷。
十兩銀子。
她被賣進了李員外家，為奴。
沒有歡慶，沒有榮光，只有門口那輛帶走了三姐的破舊馬車，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骯臟的車轍。
我跪在地上，死死拽著爹的衣角。
“爹，為什么？”
“三姐那么好，為什么是她為奴？”
爹的靴子上沾著新雪，冰冷堅硬。
他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什么為什么？這是她的命?！?br>娘在旁邊數(shù)著那十兩碎銀，頭也不抬。
“家里養(yǎng)了你們這么多年，總該有個人為這個家付出?！?br>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。
付出？
大姐的妃位，是二姐用無數(shù)名貴藥材調(diào)理身子換來的。
二姐的才名，是大姐在宮里為她疏通關系鋪就的。
她們的付出，是風光，是榮耀。
三姐的付出，是十兩銀子，和一個奴籍。
“不公平?！蔽覝喩戆l(fā)抖，聲音嘶啞。
“這不公平！”
“啪！”
爹一巴掌甩在我臉上，**辣的疼。
“閉嘴！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說話！”
他一腳踹開我，眼神里滿是厭惡與不耐。
“你三姐的命，換我們?nèi)腋毁F！現(xiàn)在只剩你了，那個成仙的預言，必須應在你身上！”
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。
“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天清觀，他們不日就來接人！”
成仙？
我被打得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作響，腦子里卻無比清醒。
那個可笑的預言。
說我們張家，注定要出四位奇女子。
一妃，享盡人間富貴。
一師，桃李滿天下。
一奴，歷盡人間苦。
一仙，超脫凡塵外。
多么工整，多么荒謬。
大姐成了妃，二姐成了師，三姐……成了奴。
現(xiàn)在，輪到我了。
我必須去成仙。
我撐著身子，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冷冷地看著我的親生父母。
“如果……我不愿意呢？”
爹冷笑一聲，像看一個死物。
“這由不得你。”
娘終于數(shù)完了銀子，用紅繩仔細穿好，放進懷里。
她瞥了我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知晚，別學你三姐，她就是不聽話，才落得這個下場?！?br>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我看向角落。
那里，我五歲的妹妹張念安正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，瑟瑟發(fā)抖。
她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，卻死死咬著嘴唇，不敢哭出聲。
她那么小，那么瘦弱，像一只隨時會驚飛的雛鳥。
在全家人的眼里，她仿佛不存在。
爹**談話里，也從來沒有她的位置。
那個預言里，只有四女。
一妃，一師，一奴，一仙。
沒有念安。
我看著她，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進我的腦海。
原來，我家不止四女。
02
三姐的房間，一夜之間就被清空了。
她那些針線、舊衣，還有她最寶貝的一小盒畫筆，全都被娘當成垃圾扔了出去。
“晦氣?！蹦镆贿吶右贿吜R，“一個奴才秧子，留這些東西占地方?！?br>爹在院子里，指揮著下人把房間重新粉刷，準備迎接天清觀的道長。
他說，仙人住的地方，不能沾染了奴才的俗氣。
沒有人再提起張秋荷這個名字。
仿佛她從未在這個家里生活過。
我站在院中，看著這一切，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心死之后，是麻木的平靜。
夜里，我避開所有人，悄悄溜進了三姐空蕩蕩的房間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味。
她總說，曬干的草藥放在枕頭下，能安神。
我跪在地板上，一寸一寸地摸索著。
三姐很細心，她若真有東西要藏，一定不會輕易讓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終于，在床腳下的一塊地板上，我摸到了極細微的松動。
我用指甲摳了半天，才把那塊地板撬開。
下面，是一個小小的暗格。
暗格里，放著一個巴掌大的舊木匣。
沒有上鎖。
我打開木匣，心臟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