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灰溜溜地走掉，
讓她再在背后嘲笑我們二十年。”
“還是留下來，把這二十年的賬，連本帶利地算清楚？”
我**眼神劇烈地變幻著。
從憤怒，到不甘，到屈辱，
最后，沉淀成一種冰冷的恨意。
她做了二十年的月嫂，見過太多產(chǎn)后抑郁的女人。
她知道怎么讓一個產(chǎn)婦在無聲無息中，精神崩潰。
她也知道，怎么讓一個新生兒，日夜啼哭，不得安寧。
而這一切，在外人看來，
都只是產(chǎn)后正常的并發(fā)癥。
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掐進了肉里。
許久，她抬起頭，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。
不再是剛才的驚惶和脆弱。
“婧婧，你說得對?！?br>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我走了，就是認輸了。”
她站直了身體，像一棵重新挺立的松樹。
“這二十年的債，她該還了?！?br>我笑了。
我拉著我**手，重新走向那棟樓。
“媽，記住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只是方惠，**月嫂?！?br>“你不認識她，她也不認識你。”
“我們只是來工作的。”
“是。”我媽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我們走到那扇門前。
我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(lǐng)。
然后，按下了門鈴。
門鈴聲清脆地響起。
游戲，開始了。
02
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。
他看到我媽，又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們是？”
這個男人，我認識。
哪怕他已經(jīng)從二十年前的英俊青年，
變成了如今眼角有了細紋的中年男人。
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他。
周自強。
我的親生父親。
他顯然沒有認出我們。
二十年的歲月，在他身上留下了成功的痕跡。
在我們母女身上，卻只有風(fēng)霜。
我**身體僵硬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復(fù)了正常。
她露出了一個職業(yè)化的、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周先生**，我是通過家政公司介紹來的月嫂，方惠。”
“這是我女兒，周婧，不放心我，送我過來?！?br>我跟著點頭微笑。
“叔叔好。”
周自強看著我們，眼神里沒有波瀾。
對他來說，我們只是兩個陌生人。
他點了點頭，側(cè)身讓我們進去。
“進來吧?！?br>房子很大。
裝修是時下流行的輕奢風(fēng)，看得出花了很多錢。
客廳的墻上，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。
照片上，周自強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他身邊的女人穿著潔白的婚紗，笑得溫婉動人。
沈?qū)帯?br>我**目光掃過那張照片，眼神暗了一下，隨即恢復(fù)平靜。
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女人走過來，接過我媽手里的行李。
“方姐是吧？快請進，沈小姐在房間里等著呢?！?br>周自強指了指主臥的方向。
“我**剛生完孩子，脾氣不太好，多擔(dān)待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。
我媽點點頭。
“這是我的分內(nèi)工作，周先生放心?！?br>說完，她便跟著保姆，走向那間臥室。
我沒有跟進去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打量著這個陌生的、本該屬于我的家。
周自強給我倒了杯水。
“喝水吧?！?br>“謝謝叔叔?！蔽医舆^水杯。
他似乎不想和我多說，轉(zhuǎn)身也想進臥室。
我叫住了他。
“叔叔?！?br>他回頭。
“有事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笑了笑。
“我聽我媽說，你們家給的薪水很高。”
他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我會問這個。
“嗯，一個月三萬。”
“我們不差錢，只要能把我**和孩子照顧好?！?br>“是嗎？”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叔叔真是個好丈夫，好爸爸?！?br>我說“好爸爸”三個字的時候，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周自強的臉上閃過不自然。
但他沒有多想。
“應(yīng)該的。”
他敷衍了一句，走進了臥室。
我端著水杯，聽著臥室里傳來的聲音。
先是保姆熱情的介紹。
然后是一個女人嬌柔又帶著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你就是新來的月嫂？看著年紀不小了?！?br>這是沈?qū)幍穆曇簟?br>我**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沈小姐，我今年四十八，做這行二十年了?！?br>“經(jīng)驗方面，您不用擔(dān)心?！?br>沈?qū)帯班拧绷艘宦暋?br>“我要求很高的，之前的幾個都被我辭退了?！?br>“你要是做不好，也趁早滾蛋。”
“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