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誰信呢。
2
三年前離婚之后的頭兩個月，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日子。
公司裁員，我被列在名單里。
HR笑瞇瞇地遞過來一份賠償協(xié)議，N加一，算下來不到三萬塊。我簽了，因為沒力氣耗。
出了公司大門，我站在路邊抽了根煙，手機響了，是我媽從老家打來的。
我沒接。
她如果知道我不光丟了老婆還丟了工作，估計要急出病來。
那段時間我靠之前攢的一點錢撐著，白天去跑**，晚上回來就對著電腦研究項目。
我原來在公司是做智能硬件方案設(shè)計的，手里有一個關(guān)于工業(yè)自動化控制模塊的方案，跟了兩年，一直想獨立做出來，
但陳雨不同意。
她說創(chuàng)業(yè)風(fēng)險太大，不如老老實實上班。
現(xiàn)在沒人管我了。
但也沒錢了。
我盤算了一下，就算找到新工作，月薪還是五六千，攢上十年也不夠啟動資金的零頭。
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煮方便面，水剛燒開，門響了。
我以為是房東來收電費，打開門一看，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宋婉清。
她的頭發(fā)挽在腦后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外套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。
臉上的表情很別扭，在克制著什么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我問。
她沒看我的眼睛，把保溫袋塞到我手上：“樓下的保安跟我說你好幾天沒出門了。我讓他們幫忙盯著的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保溫袋，拎起來聞了聞。排骨湯。
“你讓人盯著我？”
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，聲音壓低了：“你別多想，我不是來替陳雨說話的。我就是……覺著之前的話說得太重了?！?br>我看著她站在走廊的燈光下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她比離婚那天在民政局門口的樣子憔悴了很多。
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跡，嘴唇也干得起了皮。
“你進來坐會兒吧?！蔽覀?cè)了側(cè)身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進來。
出租屋小得可憐。
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衣柜，塞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開著，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電路原理圖。
她的目光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方便面鍋上，皺了皺眉。
“你就吃這個？”
“湊合唄?！?br>她沒有再說什么，走到桌邊坐下來。
我把保溫袋打開，排骨湯還是熱的。
她的手藝很好，我以前過年去陳雨家吃飯的時候嘗過。
她看我喝湯，半天不說話，忽然冒了一句：“陳雨跟趙遠去了**，說要定居在那邊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。
“她沒跟我說?！?br>“她不會跟你說?！彼瓮袂宓椭^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，“她從小就這樣，得到手的東西從來不珍惜，沒得到的才覺著好。我把她慣壞了?！?br>我沒接話。
她又說：“趙遠這個人，我越看越不對勁。他說他是做投資的，但我查過，他名下沒有任何注冊公司。我跟陳雨提過，她說我多管閑事?！?br>我放下勺子看著她。
燈光照在她臉上，那種別扭的表情終于松動了一點，露出了底下的疲憊和擔(dān)憂。
她不是來跟我道歉的，也不只是來送湯的。她是在害怕。
害怕女兒被騙，又拉不住，只能來找一個已經(jīng)被甩掉的前女婿倒苦水。
“阿姨，”我說，“你攔不住她的。”
她眼眶紅了一下，但很快忍住了，站起來說：“湯喝完把保溫桶放門口，我明天來拿。”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，背對著我說：“林鋒，你……好好照顧自己?！?br>然后走了。
我把門關(guān)上，回到桌前，湯已經(jīng)不太燙了。我端起來一口喝完。
第二天晚上，她又來了。這次帶的是***。
第三天，糖醋魚。
**天，她來的時候看到我桌上堆了一摞打印出來的商業(yè)計劃書，多嘴問了一句。
我隨口講了幾句項目的事，她聽了之后一聲不吭，坐著想了很久。
第五天，她來的時候帶了一張***。
“這是我這些年攢的，不多，三十八萬。你要是真想做那個項目，拿去用?！?br>我看著那張卡，沒伸手。
“阿姨，你別開玩笑了。”
“我沒開玩笑?！彼芽ǚ旁谧郎?，眼睛直直地看著我，“我看了你的計劃書，雖然不懂技術(shù)，但我看得出來你是認真的。而且你比趙遠靠譜一萬倍。這錢你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