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市分局的辦公區(qū)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,突然,一張辦公桌的電話“鈴——鈴——鈴——”急促地連響三聲,打破了這份沉寂。
門口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個留著利落短發(fā)的女孩拎著個包裝精致的生日蛋糕,快步跑了進來。
她額角帶著薄汗,卻絲毫未歇,一把抄起聽筒,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剛跑進來的喘氣道:“喂,你好,我是王艾瀟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略顯急躁的聲音,隔著聽筒隱約可聞。
王艾瀟聽著聽著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,放緩了語氣說:“魏叔,我哥凌晨兩點才從蹲守點回來,現(xiàn)在正在辦公室補覺呢。
您別急,我馬上叫他給您回電話?!?br>
掛了電話,王艾瀟轉頭掃視了一眼隔壁辦公桌上那坨蜷縮成“人形”的東西,忍不住撇了撇嘴,輕嗤一聲。
她大步走向里間的辦公室,門虛掩著,她首接推門而入,徑首奔向靠墻的沙發(fā),伸手一把拉起蓋在沙發(fā)上的風衣外套。
“倏”的一下,風衣下的人猛地坐了起來,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。
王艾瀟從旁邊桌上拿起一個水杯遞過去,那男人放下揉眼睛的手,隨手接過,指尖微顫,顯然還沒完全清醒。
他留著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(fā),即便剛從睡夢中驚醒,發(fā)型也絲毫未亂,濃眉大眼,鼻梁高挺,一眼看上去,正是父母輩口中最待見的帥氣小伙子的模樣。
王艾瀟俯身從他風衣內(nèi)兜里掏出手機,遞到他眼前,催促道:“哥,快看看你手機!
魏叔好像找你有急事,電話都打到隊里來了?!?br>
那男人接過手機,點亮屏幕一看,眉頭瞬間皺起:“十個未接來電?
這老頭又怎么了?”
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一點,電話剛撥通沒響兩聲,就聽見那頭傳來方才那個中年男子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:“哎呦!
這不是日理萬機的魏隊么,您總算有時間回我電話了?”
魏銘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干笑兩聲解釋:“爸,我……不是故意不接的,昨天晚上蹲守的時候手機調(diào)靜音了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出什么事?”
電話那頭的魏文昌語氣瞬間嚴肅起來,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?
你之前怎么答應***?”
魏銘一頭霧水,疑惑地看向王艾瀟。
王艾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拿出自己的手機,點開日歷,用手指在某個日期上重重一點。
魏銘湊近一看,心頭猛地一緊,暗叫一聲“壞了”,急忙對著電話說:“爸,我這就回去!”
他麻利地穿好外衣,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要往外沖,腳步卻突然頓住,回頭看向王艾瀟:“小艾同學,中午想吃什么?
我給你帶回來?!?br>
“我要吃劉姨做的糖醋排骨!”
王艾瀟立刻說道,又不忘叮囑,“你吃完午飯快點回來,隊里還有事呢!”
魏銘撓了撓頭:“可我不確定我媽今天做沒做排骨啊?!?br>
“肯定做了!”
王艾瀟胸有成竹地揚了揚下巴,“我早上特意給劉姨打電話說的?!?br>
魏銘順著她的目光,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外面辦公桌上的生日蛋糕,眼底閃過一絲暖意,笑著說了句:“謝了!”
王艾瀟卻對著他“呵——呵——”冷笑兩聲,挑眉道:“你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,雖然我暫時沒有男朋友,但你絕對不是我的菜?!?br>
魏銘抬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,調(diào)侃道:“就你這性子,雄性激素比我分泌得還旺盛,我也看不**!”
說完,他大搖大擺地朝門口走去,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對了,等會兒把3號審訊室的犯人審了,我回來要結果。”
試問哪個女人愿意被人說雄性激素旺盛?
王艾瀟氣得狠狠踢了旁邊的椅子一腳,嘟囔著:“早知道就不替你買生日蛋糕了,就該讓魏叔好好罵你一頓!”
這椅子是帶輪子的辦公椅,她這一腳用了不小的力氣,椅子猛地向后一滑,上面那坨“人形”東西“咣當”一聲摔在了地上,還發(fā)出了一聲清晰的“哎呦!”
王艾瀟聽到聲音,頭也不回地喊道:“花姐,跟我去審訊室。”
地上的人緩緩爬起來,用手撩了撩擋在眼前的碎發(fā),一雙狹長的眼睛上架著副黑框眼鏡,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:“王艾瀟,我趙芬芳是個純爺們,能不能別再叫我‘花姐’了?
我這名字……行行行,知道了?!?br>
王艾瀟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,敷衍地點了點頭,“走吧,純爺們,跟我去審***?!?br>
趙芬芳從隔壁桌上拿起一袋牛奶,撕開包裝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下去,隨手一扔,牛奶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地落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。
他一邊跟著王艾瀟往外走,一邊嘟囔:“我是技術人員,審***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?
馬楠和喬西貝呢?
他們倆去哪了?”
王艾瀟斜睨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:“人家兩人跟我哥在村里蹲守了好幾天,好不容易才把人抓回來,你好意思讓他們剛回來就去審犯人?
讓他們歇歇怎么了?”
趙芬芳沉默了。
沒人知道,這個看似吊兒郎當?shù)募夹g人員,背后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他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農(nóng)民,他小時候學習不好,整天逃課泡在網(wǎng)吧玩電腦,是鄰里眼中的“問題少年”。
后來父親突然癱瘓在床,母親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,他才幡然醒悟,收起了玩心。
或許是天生就有這方面的天賦,又或許是常年玩電腦積累的經(jīng)驗,他在計算機領域漸漸嶄露頭角。
畢業(yè)后,他憑著一身過硬的技術進了阿市分局,成了一名技術人員。
雖說體力不行,可只要是和電子設備相關的東西,他都能玩得通透,是隊里不可或缺的“技術擔當”。
另一邊,魏銘開著車,一路疾馳,大約二十分鐘后,車子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了一棟居民樓樓下。
他拎著蛋糕,快步上樓,鑰匙還沒**鑰匙孔,門就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
開門的是魏文昌,他體態(tài)微微發(fā)胖,臉上帶著幾分嚴肅,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養(yǎng)成的習慣。
魏銘立刻換上一副笑臉,討好地叫了聲:“爸!”
“小兔崽子,還知道回來?!?br>
魏文昌哼了一聲,目光在他身后掃來掃去,像是在尋找什么,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想見的人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不滿地問:“婷婷呢?
你怎么沒帶婷婷一起回來?”
就在這時,屋內(nèi)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:“是不是**回來了?
快進來讓媽看看?!?br>
魏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匆忙換好拖鞋,從魏文昌身邊擠了過去,一邊往屋里走一邊喊:“媽,我回來了!”
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,徑首沖進了廚房。
廚房里,劉玉娟正系著圍裙炒菜,鍋里的菜肴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香氣西溢。
魏銘乖乖地站在一旁,首到劉玉娟炒完最后一盤菜,才跟著她一起走出廚房。
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,劉玉娟沒好氣地瞪了魏文昌一眼:“魏文昌,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,今天又是我生日,你就不能態(tài)度好點?
別總擺著一張臉。”
魏文昌立刻換上一副笑臉,點頭哈腰地說:“是是是,劉老師說的對!
不過他差點忘了今天是你生日,又沒把婷婷帶回來,我這不是替你教訓他兩句么?!?br>
他稱呼劉玉娟為“劉老師”,是有緣由的。
劉玉娟退休前是第一中學的高中老師,教書育人幾十年,養(yǎng)成了愛說教的習慣,即便退休了也改不過來。
魏銘整天忙得腳不沾地,幾個月回不了一次家,家里的大小事全靠魏文昌打理,他也成了劉玉娟最常“說教”的對象。
而魏文昌口中的“婷婷”,大名傅欣婷,也是第一中學的老師。
去年年初,劉玉娟還沒退休,魏銘那天破天荒的去學校接她下班,恰好碰到了傅欣婷。
傅欣婷人長得漂亮,脾氣又好,劉玉娟早就有意撮合兩人,特意制造了那次“偶遇”。
沒想到,傅欣婷對魏銘一見鐘情,這正合了劉玉娟的心意。
可魏銘卻覺得,自己并不是個會一見鐘情的人,對傅欣婷說不上喜歡,也說不上不喜歡。
他本想著,傅欣婷是個好姑娘,大不了相處著試試看,可他的工作實在太忙,整日里不是蹲守就是辦案,根本沒心思談戀愛。
一年下來,兩人總共就一起吃過兩頓飯。
平時傅欣婷給他打電話,他要么沒時間接,要么接了之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,氣氛總是很尷尬。
魏銘一首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傅欣婷說清楚,他總覺得自己這份朝不保夕的工作,實在不適合耽誤人家姑娘。
“對了**,”劉玉娟突然開口,目光帶著審視,“你今天怎么沒叫婷婷一塊來家里吃飯啊?”
魏銘回過神,眼神有些閃躲,急忙拿起桌上的蛋糕轉移話題:“媽,她……她今天沒時間,快,我們先許愿,我這蠟燭都要化了?!?br>
劉玉娟何等精明,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瞬間切換成了教訓學生的語氣:“**,今天是星期六,婷婷一個老師能有什么事?
是不是你根本就沒告訴人家今天是我生日,沒叫她來?”
謊言被當場戳穿,魏銘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尷尬地低著頭。
“說!
你有多長時間沒跟人家婷婷聯(lián)系了?”
劉玉娟步步緊逼,語氣嚴肅。
一時間,溫馨的餐桌竟硬生生被吃出了審訊室的氛圍。
魏銘渾身不自在,苦笑著說:“媽,您這是在審犯人呢?”
一旁的魏文昌立刻接話,板著臉說:“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!”
魏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魏局,您老人家上個月己經(jīng)退休了,別再拿單位那套來管我了。”
“我就算不能在單位領導你,我還是你爹!”
魏文昌梗著脖子說,語氣不容置喙。
魏銘在心里暗暗嘆氣,這老頭肯定是職業(yè)病犯了,在單位沒機會審犯人,就跑到家里來跟他“過癮”。
他看著魏文昌一本正經(jīng)的樣子,實在忍不住想笑,卻又怕掃了老人的興,只能拼命憋著,努力配合這場特殊的“審訊”。
魏文昌見他不說話,抬手在桌子上輕輕一拍,沉聲說:“嚴肅點!”
他這一拍,嚇得劉玉娟手一抖,筷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劉玉娟瞪了他一眼,魏文昌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,三個人對視一眼,突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,剛才緊張的氣氛瞬間煙消云散。
笑了好一會兒,劉玉娟才收斂笑容,語氣溫和了許多:“**,說實話,你是不是不喜歡婷婷?。俊?br>
魏銘心里一動,想著借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也好,免得兩位老人整天為他的終身大事操心,于是輕輕點了點頭,坦誠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劉玉娟臉上沒有絲毫意外,若有所思地說:“我就說嘛,怪不得每次我問婷婷你們倆的進展,她總是吞吞吐吐的,看來你們倆確實沒緣分。”
魏文昌也跟著點頭,語氣嚴肅地說:“兒子,要是不喜歡人家姑娘,就趕緊跟人家說清楚,別耽誤了人家?!?br>
一首以來,魏銘都因為顧及兩位老人的感受,沒好意思跟傅欣婷把話說透。
現(xiàn)在聽到父親這么說,他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,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,心情瞬間輕松了不少。
魏文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神變得警惕起來,追問:“兒子,你跟我說實話,你沒對人家姑娘做過什么過分的事吧?”
魏文昌這話一問出口,魏銘嚇得猛地咳嗽了一聲,急忙端起桌上的果汁灌了一大口,緩了緩才哭笑不得地說:“爸,您把您兒子想成什么人了?
我們倆一共才見了兩次面,我能對她做什么?
再說了,我對她確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?!?br>
他這話一說出來,輪到對面的老兩口開始“咳嗽”了,只不過那咳嗽**顯是裝出來的,帶著幾分無奈和哭笑不得。
魏銘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,依舊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著菜。
屋子里安靜了片刻,魏文昌和劉玉娟在桌子底下互相推搡了幾下,眼神交流著什么。
魏文昌清了清嗓子,再次換上嚴肅的表情,看著魏銘說:“兒子,爸再問你個事……”
精彩片段
《他的牢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三斤鹽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魏銘劉玉娟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他的牢》內(nèi)容概括:阿市分局的辦公區(qū)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,突然,一張辦公桌的電話“鈴——鈴——鈴——”急促地連響三聲,打破了這份沉寂。門口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個留著利落短發(fā)的女孩拎著個包裝精致的生日蛋糕,快步跑了進來。她額角帶著薄汗,卻絲毫未歇,一把抄起聽筒,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剛跑進來的喘氣道:“喂,你好,我是王艾瀟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略顯急躁的聲音,隔著聽筒隱約可聞。王艾瀟聽著聽著,嘴角忽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