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上鐘表的秒針，像是在用生命的全部**，嘀嗒嘀嗒囂張地席卷著整個出租屋的塵埃。

周逗逗腳下趿拉著兔耳拖鞋，趴在鋪了一半泡面漬的單人床上，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。

屏幕上，**App的紅色未讀數(shù)字和“你暫未獲得面試資格”的灰色提示，輪番轟炸他的神經(jīng)。

不遠處的老舊冰箱發(fā)出哀鳴，仿佛在為逗逗的迷茫吶喊助威。

他齜牙咧嘴，猛地翻身坐起，手肘撞倒床頭的練習(xí)啞鈴，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險些砸到他唯一的，還還能用的藍牙耳機。

“老天爺啊，地獄模式至少得有個玩法提示吧？”

逗逗朝天花板發(fā)出一聲嚎叫，聲音穿過蛛網(wǎng)一樣的裂紋，回蕩在出租屋的蒼白空氣里。

門外傳來熟悉的高跟鞋**聲，還沒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，房門咔噠一聲，首接被擰開半扇。

媽**臉出現(xiàn)在門縫后，“逗逗，今天面試了嗎？

有收獲沒？”

“媽，**App全是機器人，回信息比語文老師還冷漠?！?br>
逗逗把手機扔在床上，聳著肩，用自認為幽默的語氣試圖轉(zhuǎn)移母親的注意力，“你要真急，不如考慮下讓我回家繼承家產(chǎn)?！?br>
“你要是有家產(chǎn)可繼承我還來催你？

少耍嘴皮子，趕緊包里裝點干糧，下午去你林阿姨公司，她說新部門缺人?！?br>
“上次不是說他們要985精英，怎么降到我這小破大專的水平了？”

“你林阿姨說你腦子靈活，有那種‘逆境求生’的潛力……咱們家飯桌上的底線靠你托著呢！”

逗逗完全不為所動。

他那被互聯(lián)網(wǎng)算法摧殘得奄奄一息的求職意志，己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自動屏蔽“試試看”類型的對話。

他對著老**了個不可描述的鬼臉，等門關(guān)上，才一頭栽回床上。

床頭鬧鐘指向凌晨三點。

房間里只剩下逗逗自己的呼吸聲，還有現(xiàn)實不斷刷新的失落。

就在這沉寂的夾縫里，他打開了那款被好友胖頭魚安利了一百遍、傳說中能“改變?nèi)松钡奶摂M現(xiàn)實游戲。

《幻網(wǎng)》。

下載界面的光影在他臉上閃爍，藍綠相間的“進入幻網(wǎng)”按鈕仿佛發(fā)出**的魔音。

逗逗猶豫了一秒，又想起銀行余額只剩下兩位數(shù)，皺眉下意識自言自語：“聽說這游戲現(xiàn)實收益挺高？

要真能賺錢，比投簡歷爽一百倍吧！”

想到這里，他像是給自己打了針雞血，翻出床尾的VR頭盔。

這是他去年花了半個月生活費咬牙剁手買下的，平時連當(dāng)枕頭都舍不得用。

“胖頭魚，要是這****太難，咱倆就絕交?！?br>
話音剛落，頭盔自動連上網(wǎng)絡(luò)，十秒后，他的房間消失于模糊的藍光中。

世界陡然一靜。

逗逗還沒來得及鼓足勇氣尖叫，就己身處一片空曠無際、璀璨如流星海的虛擬大廳。

“歡迎來到幻網(wǎng)?！?br>
聲音如綢緞拂過耳邊，明明是冰冷的機械合成，卻莫名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。

逗逗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臉，沒反應(yīng)。

當(dāng)然，臉只是意識映射，他連嘴巴都找不到出口。

他眼前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個界面，大大的“新手引導(dǎo)”按鈕下，還寫著一行小字：‘請用你的方式證明你適合幻網(wǎng)’。

“證明？

這什么中二設(shè)定……”他忍不住嘟囔，正琢磨著是要跳個舞還是背唐詩，頭頂忽然跳出一只金色的小鯉魚虛影，左右搖擺，正在演示標(biāo)準(zhǔn)“鯉魚打挺”。

逗逗靈機一動，也效仿著原地彈跳，結(jié)果動作未熟，反倒像個被反射鍋鏟的煎蛋餅。

他正要放棄，界面忽然爆出五彩煙花，東一朵西一串，還蹦出一句“幽默天賦己解鎖，解析能力潛力評測中”。

“呦，這年頭，連AI都學(xué)會鼓勵廢柴了?！?br>
逗逗抿嘴偷樂。

就在他還得意時，系統(tǒng)頭像里飄過一行文字：“幽默指數(shù)，97分。

現(xiàn)實智商，待觀察?！?br>
“這還帶人身攻擊的？”

逗逗氣得抓抓頭發(fā)，但還是按下繼續(xù)。

虛擬大廳漸漸變形為一座科幻都市，銀色高樓、懸浮軌道，還有滿天飄浮著帶LED廣告的氣球。

虛擬現(xiàn)實的質(zhì)感無比真實，連風(fēng)吹動衣角的觸感都一絲不差。

人流涌動。

有穿西裝的技術(shù)型玩家，也有用代碼樣式換裝的***。

他瞄到角落一處，胖頭魚的虛擬形象正埋頭跟***掰扯著什么。

“逗逗！

你這動靜終于上線了！”

胖頭魚隔著兩條虛擬街道，擠開噴火的機械吉祥物，揮著胖胳膊朝逗逗沖來。

“第一眼就想笑，這破外形和你現(xiàn)實中一樣欠揍?！?br>
胖頭魚得意地轉(zhuǎn)了一圈，自豪地拍拍肚子：“哥優(yōu)化了皮膚包，現(xiàn)實被健康碼限制，這里橫著走。

你快看，這***還能講冷笑話！”

說罷，他指著旁邊一位穿唐裝的老人***。

那老人帶著和諧的微笑，語氣溫和道：“年輕人，你知道虛擬世界的頂級樂趣是什么嗎？”

“什么？

當(dāng)程序猿，還是和AI約會？”

胖頭魚搶答。

“是讓現(xiàn)實的你，羨慕虛擬的自己?！?br>
老人狡黠一笑。

逗逗愣住了。

有那么一秒，他竟分不清這個老人究竟是***，還是哪個資深玩家的惡作劇。

他想反駁什么，卻忽然察覺到這場景無比舒適。

在這里，他沒有簡歷的失敗提示，也不用對抗**碎碎念，更沒老板的“不太合適”。

或者，成為一個“幽默指數(shù)97分”的廢柴，也很光榮。

“胖頭魚，我發(fā)現(xiàn)我可能適合這地方。

現(xiàn)實里我的幽默沒人買賬，這里連AI都給我打高分?！?br>
“要不咱真在這撈一桶金回頭？

打臉當(dāng)年班主任?！?br>
“誰怕誰，現(xiàn)實不行，虛擬世界揚名立萬不丟人！”

胖頭魚握拳叩掌，語氣充滿感染力。

就在他們暢想未來之際，遠處傳來銀鈴一般的提示音，城市中央高空漂浮的全息廣告牌忽然變?yōu)榈褂嫊r，閃現(xiàn)一行字：“新人適應(yīng)期開啟，十大謎題等待解鎖”。

“就知道一上來沒那么輕松?！?br>
逗逗自嘲地挑挑眉，拍拍頭盔。

而此刻，他沒注意到，場景邊緣陰影處，一道優(yōu)雅纖細的背影己經(jīng)悄然上線。

虛擬世界的夜空依然璀璨。

逗逗盯著絢爛的倒計時，心臟跳動仿佛寫下了現(xiàn)實中未曾擁有的期待。

有時候，改變?nèi)松?，真的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