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門。
還剩三十分鐘到凌晨一點(diǎn)。
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但他開始相信，那疊紙上的每一條規(guī)則，都是用命換來的。
走廊里又響起了腳步聲。
這一次，聲控?zé)魶]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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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林渡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。
他沒有合眼。
墻上的掛鐘每走一格，他都要抬頭確認(rèn)一下時間。臺燈的白光把他的影子釘在墻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個被釘在**盒里的昆蟲。
凌晨一點(diǎn)，走廊里的腳步聲停了。
凌晨兩點(diǎn)，守靈廳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，像是椅子被掀翻。
凌晨三點(diǎn)，冷藏間的方向響起金屬摩擦的聲音，持續(xù)了大約十秒，然后歸于寂靜。
每次有動靜，林渡都會把手伸進(jìn)口袋，攥緊那疊守則。
他沒有出去查看。
守則上沒有寫“聽到聲音該怎么辦”，所以他的選擇是——什么都不做。
天光從窗戶透進(jìn)來的時候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已經(jīng)被汗浸透了。
早上六點(diǎn)半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，聲控?zé)袅亮恕?br>老周敲門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林渡剛把那把頂著門的椅子挪開。
辦公室的燈全開著，窗戶從里面鎖死，桌上攤著那疊守則，邊角被他翻得起了毛邊。
老周看了一眼，沒說什么。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沒有點(diǎn)。
“幾點(diǎn)了？”林渡問。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六點(diǎn)四十?！?br>“我下班了？”
“你下班了?！崩现苷f，“今晚還來嗎？”
林渡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老頭兒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，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普通的夜班，好像那些燈光、哭聲、腳步聲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“來。”林渡說。
他把那疊守則塞進(jìn)口袋，站起來，腿有點(diǎn)發(fā)軟。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老周一眼：“昨晚那些聲音，你以前聽見過嗎？”
老周點(diǎn)上了煙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慘白的晨光里散開。
“我知道?！彼f，“所以才問你今晚還來不來?！?br>林渡沒再說話，推門出去了。
白天，他回到出租屋，睡了一整天。
說是睡，其實(shí)更像昏迷。
他倒在床上，腦子卻一刻也沒有停過。
那疊守則上的每一條規(guī)則，他都快背下來了。
他在腦子里反復(fù)推演昨晚的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手機(jī)屏幕里的人影、守靈廳的哭聲、走廊盡頭自動亮起的燈。
他是警校出身，學(xué)過邏輯和觀察。
那些現(xiàn)象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規(guī)律，但他也不打算用“鬧鬼”兩個字就把它糊弄過去。
世界上一定有某種解釋，只是他還沒找到。
下午四點(diǎn)，他醒了。手機(jī)上有三條未接來電，都是老周的。
他回?fù)苓^去。
“今晚有新的守則?！崩现艿穆曇魪穆犕怖飩鱽?，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(yù)報(bào)，“你最好提前來看一眼。”
林渡趕到殯儀館的時候，天還沒黑。
行政樓201的門開著，老周坐在老位置上，面前攤著那本值班日志。
桌上多了一樣?xùn)|西——一個信封，和昨天那個一模一樣。
“什么時候送來的？”林渡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說，“早**走了之后，我鎖了門。下午兩點(diǎn)進(jìn)來，它就放在桌上?！?br>林渡拆開信封。
里面的稿紙是新的，紙質(zhì)和昨天那疊一樣粗糙，字跡也一樣——圓珠筆，略顯潦草，但能辨認(rèn)。
他翻到第一頁，愣住了。
守則變了。
不是增補(bǔ)，是替換。
昨天他看過的那疊守則上，第一條是“禁止直視任何鏡面”，第二條是“聽到叫全名不要回頭”。
但眼前這疊紙上，第一條變成了：
1. 零點(diǎn)之后，不要進(jìn)入守靈廳。如果聽到里面有聲音，假裝沒聽到。
后面的條目也全部重新排列過，有些是他沒見過的：
4. 如果冷藏間的門自己打開了，不要往里面看。關(guān)上它，數(shù)到十。
7. 走廊的聲控?zé)羧绻麥缌顺^三秒，站在原地不要動，直到它重新亮起。
9. 鏡子里的你如果還在動，打碎鏡子。
林渡一條一條往下看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昨天的守則一共十二條，今天的變成了十五條。
多出來的三條寫在最后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有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(tài)下寫上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