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領(lǐng)帶打得整齊，手腕上的表在燈下反了一下光。他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整張桌子，最后停在沈若笙臉上。
那個目光，沈若笙熟悉。
不是愛。不是心疼。上一世她以為那是他在硬撐著不表露情緒。
現(xiàn)在她知道了。那是打量。像打量一件要被丟掉的舊東西，在盤算什么時候扔最合適。
「景琛，你來了。」沈明遠把毛筆放在硯臺上。
顧景琛走到林婉寧旁邊，拉開椅子坐下來。他的手放在桌面上，距離林婉寧的手只有兩厘米。
沈若笙看著那兩厘米。
上一世**十七天。我在你的辦公室門口站了兩個小時，想求你幫我說句話。門沒有鎖。我推開門，看到林婉寧坐在你的辦公桌上，你的手指卷著她的頭發(fā)。
你們看到我的時候，沒有躲。你看著我笑了一下。你說——"哦，你來了？正好，婉寧有件事要跟你說。"
然后林婉寧從你的桌上跳下來，走到我面前，遞給我一份文件。那是退婚協(xié)議。她替你擬好的。
你們笑著看我簽字。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筆，簽了四次才簽完。你說"這筆字真丑"。
顧景琛開口了。
「叔叔，證據(jù)確鑿的事情，不用再拖了。若笙的事我也聽說了，配方泄露對沈氏的損失至少八個億。這個月的三支新品被競爭對手搶先上市，合作方已經(jīng)來函質(zhì)問了?！?br>「我不是外人，說句不好聽的——沈氏的招牌不能毀在一個人手里。該斷就斷?！?br>「若笙，你如果還認我這個未婚夫，就體面一點，自己簽字?！?br>他說"未婚夫"三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往下拉了一下。
沈若笙看著他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把桌上那疊文件——三份轉(zhuǎn)賬記錄，兩段通話文字稿，公證書——一頁一頁翻開，翻完之后，整齊地摞好，推到桌子正中央。
「我有三個問題。」她說。
第二章
祠堂里沒有人說話。
沈明遠看著她。林婉寧的眼淚停在臉頰上，沒有擦。顧景琛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錢嫂撇了一下嘴，想說什么，被沈明遠的目光攔住了。
沈若笙拿起第一份轉(zhuǎn)賬記錄。
「第一個問題。這份轉(zhuǎn)賬記錄顯示，沈氏的配方資料通過我名下的郵箱，在三月二十九號下午兩點十四分發(fā)給了恒遠制藥。」
「三月二十九號，清明假期第一天。沈氏總部的網(wǎng)絡(luò)在假期進行年度維護，VPN通道關(guān)閉。遠程登錄公司郵箱系統(tǒng)需要通過內(nèi)網(wǎng)，三月二十八號晚上十一點到三月三十號早上八點之間，沒有員工能從外部訪問沈氏的任何服務(wù)器?！?br>「這是沈氏IT部門三年來的慣例。信息安全部的季度報告里寫得清清楚楚?！?br>她把文件翻到第三頁，指著右下角的時間戳。
「有人用我的郵箱地址發(fā)了這封郵件。但不是通過沈氏的服務(wù)器。發(fā)送IP是外部的。也就是說，這個人用了一個偽造的郵箱地址，根本不是從我的賬戶登錄的?！?br>沈明遠的眉頭沒有松開，但他的手離開了硯臺。
「你怎么知道IT部門維護的時間？」
「我在鄉(xiāng)下長大，沒讀過什么書。但我會看日歷，也會看沈氏掛在公告欄里的通知。三月二十五號，行政部發(fā)了維護通知，貼在*座電梯旁邊。我每天從那里經(jīng)過三次?！?br>林婉寧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衣角。
她在算。她在想她的偽造有沒有留下別的漏洞。
沈若笙沒有給她時間。
她拿起第二份文件。
「第二個問題。通話錄音文字稿里，"我"跟恒遠制藥的對接人約定了交付配方的價格——五百萬。對方稱呼我"沈小姐"。」
「但是恒遠制藥的采購部從不直接跟供應(yīng)商個人接觸。他們的合規(guī)流程要求所有接洽必須通過企業(yè)賬戶和公對公轉(zhuǎn)賬。五百萬打入個人賬戶，恒遠那邊也要走審批?！?br>「我查了恒遠制藥的公示信息。三月二十九號到四月五號之間，恒遠沒有任何超過一百萬的個人轉(zhuǎn)賬審批記錄。」
顧景琛的手指停止了敲擊。
「你查了恒遠的公示信息？」
「工商系統(tǒng)是公開的。任何人都可以查?！?br>沈若笙看著他的眼睛。
你在心虛。你的瞳孔往左移了一下。上一世你在我面前撒謊的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