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到處亂飄，手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胡說……你這是偽造的……沒有那么多……那些錢早就花光了！物價漲得多厲害你不知道嗎？養(yǎng)一個家多費錢你不知道嗎？”
她反復說著“花光了”三個字。
但一個具體的去向都說不出來。
陳雅婷也慌了，但還在硬撐。
“蘇念卿！你是不是早就在算計我媽？偷偷記賬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？我爸都快不行了，你在這里翻舊賬，你還是不是人？”
“正因為爸快不行了?！?br>我提高了聲音。
這是今天第一次。
“七十二萬手術費等不了。這筆糊涂了二十二年的賬，必須今天算清楚。”
“如果錢被合理花掉了，請拿出明細?！?br>“如果是被偷了被騙了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報警?！?br>“如果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目光從王秀蘭移到陳雅婷身上。
陳雅婷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如果是被某些人拿走了，給了不該給的人，辦了不該辦的事——這件事的性質就不是家庭矛盾了?！?br>“是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?！?br>“爸的七十二萬手術費，必須從被侵占的財產(chǎn)里追回來。否則我現(xiàn)在就聯(lián)系律師，向**申請財產(chǎn)保全?！?br>非法侵占。
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
律師。
**。
這些詞一個接一個砸下來。
王秀蘭的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后倒，被陳雅婷手忙腳亂地扶住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王秀蘭尖叫。
聲音在抖。
陳啟航終于開口了。
“媽……”
他的嗓子沙得厲害。
“卡里……到底還有多少錢？爸的七十二萬……有沒有？”
王秀蘭渾身一震。
她躲開兒子的目光，咬著嘴唇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第六章 去銀行
我不再看她們母女。
轉向那幾個已經(jīng)徹底呆住的親戚。
“幾位長輩，麻煩先幫忙照看一下我爸。啟航，媽，雅婷，我們現(xiàn)在去銀行。”
我走過去，從長椅上撿起那張***。
“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打印這張卡過去二十二年的全部流水。”
去銀行的路上沒有人說話。
王秀蘭被陳雅婷半扶半拖著走，嘴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——“沒良心”、“白眼狼”、“要**我”。
陳雅婷還在小聲嘟囔：“裝什么裝，看你一會兒怎么收場?！?br>陳啟航跟在最后面，渾渾噩噩的。
我走在最前面。
銀行就在浙一醫(yī)院對面，過一條馬路。
周末下午，對私窗口人不多，等了幾分鐘就排到了。
柜員是個年輕小伙子，看到我們四個人臉色各異，禮貌地問辦什么業(yè)務。
“打印這張卡從開卡日到今天的所有交易明細，查詢當前余額?！?br>我把***和陳啟航的***遞進去。
卡是陳啟航的名字。
密碼只有王秀蘭知道。
陳雅婷推了她好幾下，她才伸出手，在密碼器上按了一串數(shù)字。
手指抖得差點按錯。
柜員開始操作。
等待的時間被拉得很長。
我能聽到陳啟航的呼吸聲，又粗又重。
能感覺到王秀蘭和陳雅婷那邊散發(fā)出來的恐慌。
“流水打印需要一些時間，我先查一下余額?！?br>柜員敲了幾下鍵盤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數(shù)字。
“**，這張卡當前活期余額是——二十八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元七角六分?！?br>第七章 二十八萬
二十八萬。
不是六百五十萬。
連我估算的六百一十五萬的零頭都不到。
王秀蘭的反應快得驚人。
一秒前還癱在椅子上的人，一秒后直接蹦起來，臉上的血色刷地回來了。
“聽到了沒有！都聽到了沒有！二十八萬！只有二十八萬！蘇念卿！你還有什么話說！六百五十萬？你在做白日夢吧！”
陳雅婷也活過來了。
“哥！你聽到了吧！二十八萬！她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！她就是不想出錢，故意找茬！”
跟來的二姨松了口氣，轉頭看著我，帶著責備。
“念卿，你看，這不就是誤會嘛。快給**道個歉，趕緊想別的辦法湊錢要緊?！?br>陳啟航也看著我。
那個眼神我太懂了。
他希望我認錯。
承認自己算錯了。
讓這場鬧劇趕緊收場。
他甚至可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氣——看，果然是她搞錯了，媽沒有騙我。
二十八萬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串數(shù)字。
“余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