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走過去。
門外的人似乎沒耐心了。
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巨響。
老舊的木門，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兩個滿身塵土、眼眶通紅的男人站在門口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是我那兩個發(fā)小，王浩和李峰。
02
王浩在工地上開塔吊，李峰在農(nóng)貿(mào)市場賣豬肉。
他們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。
我當(dāng)初去上海創(chuàng)業(yè)，啟動資金不夠，他們二話不說，一個刷爆了所有信用卡，一個賣了準(zhǔn)備結(jié)婚的婚車，湊了十萬塊給我。
這筆錢，我早就連本帶利還了。
但這份情，我一直記在心里。
此刻，他們手里提著兩個巨大的紅白藍(lán)編織袋，正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，混雜著憤怒、擔(dān)憂，還有……狠厲。
我心里一沉。
我破產(chǎn)的消息，他們肯定也聽說了。
我為了避嫌，誰都沒告訴，連他們也瞞著。
他們這是……以為我走投無路，準(zhǔn)備跑路了？
所以連夜追過來，怕我賴賬？
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但也能理解。
畢竟，他們當(dāng)初****，是他們的全部家當(dāng)。
我沉默著，伸手進(jìn)口袋，準(zhǔn)備拿出那張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，寫著二十萬的支票。
這是我準(zhǔn)備的雙倍感謝。
然而，我還沒來得及動作。
李峰往前一步，把手里的編織袋“嘭”的一聲扔在地上。
袋子沒扎緊，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。
不是我想象中的刀具或者棍棒。
而是一沓一沓，用橡皮筋捆著的……零錢。
有一百的，五十的，二十的，十塊的，甚至還有一把一把的硬幣。
混雜著濃濃的土腥味和……豬肉的腥氣。
“周宇！”
李峰的嗓子是啞的，眼眶紅得嚇人。
“*****！”
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破產(chǎn)了這么大的事，為什么不告訴我們！”
“你是不是沒把我們當(dāng)兄弟？！”
我愣住了。
徹底愣住了。
我看著地上的錢，又看看李峰和王浩。
王浩沒說話，走過來，也把他手里的編織袋放下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布包，一層一層打開。
里面是幾張***，和一本皺巴巴的存折。
他把東西塞到我手里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這里面，是我跟我媳-婦兒這幾年攢的全部家當(dāng)，二十三萬。”
“密碼是咱仨生日湊的?！?br>他又指了指李峰扔在地上的那個袋子。
“李峰那家伙，昨天晚上知道你出事，連夜把豬肉攤的流動資金全取出來了，就怕銀行關(guān)門?！?br>“收銀臺里一分錢都沒剩，今天早上連找零的錢都沒有，被顧客罵了一上午?！?br>“這袋子里，有七萬多?！?br>王浩看著我，一拳捶在我肩膀上。
“兄弟，我知道三十萬對你現(xiàn)在的窟窿來說，是杯水車薪。”
“但你別怕！”
“錢沒了，可以再掙！命比錢重要！”
“你先把這錢拿去還那些最要緊的債，別讓人**！”
“剩下的窟窿，天塌下來，我們?nèi)齻€一起扛！”
我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一股熱流直沖眼眶。
我死死咬著牙，才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存折和***，又看看地上那一堆混著泥土和魚腥味的零錢。
這些錢，對曾經(jīng)的我來說，或許只是幾頓飯錢。
但對他們來說，是一個塔吊司機(jī)冒著酷暑和危險，一米一米升上去的血汗。
是一個豬肉販子，一刀一刀割下去的生活。
是他們對未來所有的指望。
門外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聚滿了人。
都是我們這條街的街坊鄰居，還有聞訊趕來的各路親戚。
大姨劉艷梅赫然在列。
他們探頭探腦，對著屋里指指點點，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(zāi)樂禍。
“看見沒，砸門要債的來了！”
“嘖嘖，真是報應(yīng)啊，以前多風(fēng)光啊。”
“活該！有錢的時候尾巴翹上天，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！”
劉艷梅的聲音最大，也最刺耳。
“我就說吧，欠了***！你們看，這不是逼上門了嗎！我看他今天怎么收場！”
那些議論聲，像一把把刀子。
我緩緩抬起頭。
目光越過王浩和李峰的肩膀，看向門外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嘴臉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那笑容，冰冷，且?guī)е偪瘛?br>我一直以為，這 1300 萬，是給我自己一個東山再起的機(jī)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