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一點。
像是在硬撐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！蔽艺f，“你只知道裁人能顯得你有魄力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回去收拾一下辦公室。今天之內(nèi)搬完。”
她站在那里，嘴唇緊抿。
過了幾秒，她點了下頭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，越來越遠。
林瑤在旁邊小聲說：“陸總，趙明遠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他名下還有三家子公司跟銳恒有業(yè)務(wù)往來，如果他用這些來施壓——”
“那就切?！?br>“全切？”
“全切。銳恒不缺供應(yīng)商。”
林瑤點頭，把幾份待簽文件遞過來。
我簽完字，起身。
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遇到了老周。
他從十五樓上來，一臉懵地看著我。
“陸……陸深？你怎么——你穿西裝了？你怎么從董事會出來的？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以后叫陸總?！?br>老周愣住了。
“開玩笑的。叫什么都行?！?br>“你到底……”
“晚上請你吃飯，慢慢說?！?br>我進了電梯。
老周站在外面，半天沒合上嘴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之前，我聽到他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“我就說嘛，那家伙不可能是個普通員工……”

中午，消息在公司里炸開了。
不是我傳的。
是一個參加董事會的獨立董事，出門的時候接了個電話，聲音大了點。
“你知道嗎？技術(shù)部那個小陸，就是昨天被新來的副總裁開除的那個——人家是陸正清的孫子，深藍資本的老板，持股百分之五十一！”
三樓茶水間，五樓打印室，八樓的衛(wèi)生間。
到處都在傳。
下午一點半，公司內(nèi)部群炸了。
有人翻出了我以前的工牌照片，跟網(wǎng)上能搜到的深藍資本年會的模糊合照對比。
“還真是同一個人！”
“天哪，他在我們部門待了三年，每天中午吃食堂，從來不點四十塊以上的套餐。”
“我上個月還讓他幫我修電腦來著……”
“我去，我上次跟他搶會議室，還罵了他一頓……”
消息傳到技術(shù)部的時候，整個辦公區(qū)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，面面——不對，所有人停下動作，你看我我看你。
技術(shù)部主管何磊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他想起了什么。
上個月，他當著全組的面罵我“不思進取”，原因是我拒絕在加班表上多簽兩天。
他還說：“就你這種混日子的，裁員第一個裁你?！?br>一語成讖。
只不過，我被裁了又被請回來了，而他的位子還能不能保住，就不好說了。
下午三點，劉芳從人事部匆匆跑下來，挨個通知昨天被開除的人。
“王工，您的離職手續(xù)作廢了，明天正常上班?！?br>“小趙，小李，你們也是?！?br>老王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家里澆花。
“什么意思？昨天讓我滾，今天又讓我回去？”
劉芳賠著笑：“王工，實在對不起，昨天是誤會。新任領(lǐng)導(dǎo)不了解情況，現(xiàn)在問題已經(jīng)解決了。”
“解決了？怎么解決的？”
“陸……陸總回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“哪個陸總？”
“就是……技術(shù)部的陸深。他是咱們公司的大股東?！?br>老王又沉默了十秒。
“小劉，你在跟我開玩笑？”
“沒有！真的！百分之五十一！今天董事會上親自宣布的！”
老王放下了花灑。
“我就說那小子不簡單。去年我服務(wù)器出問題，他一個人通宵給我修好了，那個技術(shù)水平，根本不是普通員工的層次。”
消息繼續(xù)擴散。
到下午五點，整棟樓沒人在討論工作。
所有人都在聊同一個話題。
那個被新來的副總裁開除的格子衫男人，是這棟樓真正的主人。

晚上，我和老周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吃飯。
老周點了六盤肉。
“你藏得也太深了?！彼兄桓９牵叭炅?，你連請我吃頓好的都不肯?！?br>“我請過你?！?br>“食堂的麻辣燙不算。”
我給他倒了杯啤酒。
“你之前就不好奇？一個技術(shù)部的普通員工，為什么從來不在乎績效考核？”
老周想了想：“我以為你是富二代來體驗生活的?！?br>“差不多。”
“差遠了！體驗生活和擁有整棟樓是兩個概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