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好像也沒那么冷清了。
有怕黑的游魂借著燈光取暖，
有沉默的守護神守著一方安穩(wěn)，
而我，不過是恰好住在這里，多留了一盞燈而已。
第三章
之后幾天，來借光的游魂又多了幾個。
有提著菜籃、像是剛從集市回來的婦人，有靠著墻閉目養(yǎng)神的老先生，還有之前那個找不到媽**小男孩，幾乎每晚都會來，安安靜靜蹲在燈光里。
我依舊不多問，也不打擾，只是把小夜燈開得穩(wěn)穩(wěn)的。
偶爾開門，會和樓道陰影里的顧硯之對上一眼。
他大多時候都靠在欄桿邊，安安靜靜站著，像尊不會動的雕塑。既不靠近我，也不驅趕那些游魂，就只是守著。
這天夜里，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慌亂聲。
我開門一看，之前那個小男孩正縮在角落，渾身微微發(fā)顫，像是在怕什么。
不遠處，一股比尋常游魂重一些的陰氣飄了過來，帶著幾分焦躁。
小男孩往燈光里又縮了縮，小聲喊：“姐姐……”
我剛要邁步，眼前一晃，顧硯之已經站在了小男孩身前。
他背對著我，身形清瘦卻挺得筆直，只淡淡往那兒一站，那股焦躁的陰氣瞬間就僵住，緊接著飛快往后退，轉眼消失在黑暗里。
全程，他一句話都沒說。
小男孩松了口氣，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對著顧硯之的背影小聲說了句：“謝謝叔叔?！?br>顧硯之沒回頭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等一切安靜下來，我看向他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你一直都在，對不對？”
他頓了頓，淡淡應聲：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要守著這里？”
樓道里靜了幾秒，他才低聲開口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里：
“守習慣了。”
沒有深情，沒有告白，沒有刻意靠近。
只是守習慣了。
我望著那道立在黑暗里的身影，忽然輕輕笑了下。
原來這棟老樓的安穩(wěn)，從來不是那盞小夜燈給的。
是這個守了幾十年的人，一點一點，撐起來的。
**章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我漸漸習慣了這棟老樓的節(jié)奏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家，凌晨時分，樓道里便會迎來一批安靜的“客人”。
他們借光，等天亮，安安靜靜，互不打擾。
我偶爾會在門口放一把小椅子，給年紀大的阿婆、老先生歇腳。
有時也會多放幾顆糖，留給那個總找不到媽**小男孩。
這些東西第二天一早都會原樣不動，連位置都不會偏。
它們只是看看，摸摸，感受一點點人間的暖意，從不多拿半分。
顧硯之依舊是老樣子，很少露面，卻無處不在。
風大了，窗戶會被悄悄關好；
聲控燈壞了一閃一閃，第二天就莫名恢復正常；
就連我晚上忘記帶鑰匙，站在門口發(fā)呆的間隙，門鎖也會輕輕“咔嗒”一聲，自己彈開。
他從不讓我知道是他做的，也從不出面邀功。
只是默默把一切都打理妥當，像這棟樓天生的一部分。
這天深夜，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，剛走進樓道，就迎面撞上了一股陰冷的風。
不是尋常游魂的氣息，而是帶著戾氣的、讓人渾身發(fā)寒的那種。
樓梯轉角，站著一個身形模糊的影子，情緒躁動不安，把周圍的陰氣都攪得亂飄。
幾個來借光的游魂嚇得縮成一團，不敢靠近燈光。
我腳步一頓，心里微微一緊。
下一秒，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經攔在了我身前。
顧硯之不知從哪里出現(xiàn)，面色平靜，眼神卻比往常冷了幾分。
他沒有動手，也沒有呵斥，只輕輕吐出兩個字：
“出去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那團躁動的影子劇烈掙扎了一下，最終還是不甘地縮了回去，飛快消失在樓道盡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