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陷落疑云

徐宇蹲在燒成焦炭的房梁邊上，手指頭在灰燼里扒拉了兩下，揀出半塊銅疙瘩。那是守城軍的腰牌，熔得都快認(rèn)不出原先的字號了。他把銅牌往懷里一揣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眼睛掃過這一片廢墟。

臨淵城陷落第七天，他跟調(diào)查隊(duì)進(jìn)城的時候，城里頭還冒著青煙。不是那種大火燎原的煙，是一縷一縷的，跟墳頭燒紙錢似的，從各個犄角旮旯往外飄。尸首早就被北狄人拖到城外頭扔進(jìn)了萬人坑，城里頭剩下的就是燒塌的房子、砸爛的鍋碗、還有滿地的箭桿子和刀片子。

“徐文書，您倒是悠著點(diǎn)兒，這瓦片底下說不定還壓著火炭呢?！焙箢^有個兵扯著嗓子喊。

徐宇沒搭理他，繼續(xù)往城墻根走。

他是隨軍文書，說白了就是個管賬本子的。誰領(lǐng)了多少糧，誰發(fā)了多少餉，死多少人補(bǔ)多少人，這些爛賬歸他管。打仗的事兒輪不著他摻和，可這回不一樣，這回三萬人的大營，一夜之間全沒了，他這個管賬的得把賬本子對上——人死了，糧燒了，兵器丟了，總得有個說法吧？

**派來的特使昨兒個就到了，在城外扎了帳篷，今天一早帶著親兵進(jìn)了城。徐宇遠(yuǎn)遠(yuǎn)瞅見那幫人，清一色的錦袍鐵甲，跟這滿地的焦尸比起來，干凈得不像話。

“徐文書！特使大人傳話，讓各營的人半個時辰后到城門口集合，有要事宣布?！庇忠粋€兵跑過來傳話。

徐宇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腳下沒停，一直走到城門洞子底下。

臨淵城的城門是兩扇鐵皮包榆木的大家伙，合起來有一丈多高，三個人都抱不攏?，F(xiàn)在左邊那扇整個倒在地上，燒得只剩半邊，右邊那扇歪歪斜斜掛在門軸上，風(fēng)一吹嘎吱嘎吱響。

徐宇蹲下來看門軸。門軸是生鐵的，胳膊那么粗，現(xiàn)在彎成了弓形。他又看了看門閂的插槽，槽口邊緣有新鮮的刮痕。

“徐文書看出啥名堂了？”身后有人說話。

徐宇回頭，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滿臉胡茬子，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通紅。這是輜重營的胡把總，跟他算是老熟人。

“胡哥，”徐宇站起來，指了指門軸，“這門是從里頭撞開的，還是從外頭撞開的，您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