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"錦瑤她不懂事，我回去教她——"
"衍舟。"我叫他的名字，他立刻閉了嘴。
"你嫂子我在謝家五年，照顧老夫人，打理中饋，沒功勞也有苦勞。但***說我是禍水，***顯然也這么認(rèn)為——"
王氏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，嘴唇蠕動了兩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"那我就不礙各位的眼了。"
我低頭理了理裙擺，繞過白錦瑤的身側(cè)，往門口走。
皮鞋踩在地磚上，每一步都清晰得像敲鼓。
走到門檻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——白錦瑤從地上爬起來，膝蓋上沾了灰，白裙皺成一團(tuán)。
"伯母……"她的聲音有些慌了，"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——"
"***。"我沒回頭，"你跪在我面前的時候，挺有底氣的?，F(xiàn)在怎么就慌了？"
她說不出話。
我邁過門檻。
廊下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吹散了一廳的沉香。
走出正廳的那一刻，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來，屏幕上是一條消息，發(fā)件人的備注名是"秦秘書"。
沈總，盛源集團(tuán)季度財報已出，您過目。
我把手機揣回去，沒回復(fù)。
身后，正廳里炸了鍋。
最先傳出來的是王氏的聲音，尖而急："她走了正好！白家的親事絕不能退！"
然后是謝衍舟的聲音，壓抑著怒意："媽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！"
最后是謝老夫人的拐杖，重重敲在地磚上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老**的聲音從廳堂深處傳出來，蒼老，沉重，每一個字都在發(fā)抖。
"你們……知道自己趕走了誰嗎？"
沒人回答。
知了又叫起來了，聲嘶力竭。
第二章
回到大房院子的時候，吳媽正在廊下曬被子。
看見我回來，她手一松，被角落在地上，沾了一層灰。
"少奶奶？怎么這么快回來了？不是說——"
"吳媽，把我書房那個保險柜的鑰匙拿來。"
她愣了一下，沒多問，小跑著進(jìn)了屋。
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，把手機掏出來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"沈總。"電話那頭的聲音干脆利落，是跟了我八年的秘書秦遠(yuǎn)。
"盛源這個月的應(yīng)付賬款，謝氏那邊占多少？"
鍵盤聲響了幾秒。
"百分之四十三。包括上游原料采購和西郊倉儲的租賃，合同都是走的盛源的渠道。"
百分之四十三。
謝家近半的命脈，捏在我手里。
不，不是"我手里"。
是"盛源集團(tuán)"手里。
而盛源集團(tuán)的實際控制人——
是沈知意。
"暫時不動。"我說，"先把謝氏關(guān)聯(lián)的項目清單整理出來，每一筆賬目都標(biāo)清楚。"
"明白。另外，沈總，下周二的行業(yè)峰會——"
"推了。"
"好的。"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石椅背上，仰頭看天。
六月的天藍(lán)得發(fā)白，云被風(fēng)撕成一縷一縷的，掛在房檐上頭。
五年了。
謝珩走的那天，也是這樣的天。
醫(yī)院走廊的燈白慘慘的，照著他的臉——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凸出來。他抓著我的手，指尖涼透了，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"知意。"他說，聲音輕得像氣音，"幫我……照顧這個家。"
我點頭。
他走了。
第二天，我穿著黑裙子回到謝家，面對的是一屋子的亂賬、三家銀行的催債函和凍結(jié)了一半的公司賬戶。
謝珩在世的時候，謝氏是本地排得上號的企業(yè)。
他一走，合作方翻臉比翻書還快，供應(yīng)鏈斷了三條，銀行貸款到期催還，股東要求清算。
謝老夫人坐在正廳里，一夜白了頭。
王氏抱著謝衍舟哭，嚷著要分家。
族里的叔伯們在堂屋吵成一團(tuán)，有人主張賣掉西郊的地產(chǎn)，有人要把廠子低價轉(zhuǎn)讓。
沒人問我。
一個守寡的兒媳婦，能有什么用？
我沒說話。
我回了娘家，從沈家拿出一筆錢——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信托基金，三千萬。
用這筆錢注冊了盛源集團(tuán)，以第三方身份接手了謝氏斷裂的供應(yīng)鏈，談下了兩家銀行的續(xù)貸，又把即將流失的客戶一家一家拉了回來。
前臺站的是我聘的職業(yè)經(jīng)理人。
幕后坐的是我。
沒有人知道。
謝家上下只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