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常抱歉，秦總，我們董事會昨晚臨時開會，最終還是決定中止這次的投資計劃。”
會議室里，中央空調(diào)的冷風(fēng)直往骨頭縫里鉆。
秦川盯著對面那個頭頂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，臉上的笑容像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。
“王董，能否告訴我具體原因？”
“我們之前把所有合作條款都反復(fù)推演過，每個節(jié)點都已經(jīng)敲定，可以說沒有明顯漏洞?！?br>被叫作王董的男人不緊不慢地端起骨瓷茶杯，慢悠悠地吹散上面的茶沫。
“秦總年輕有為，能力確實不錯，方案也挑不出什么硬傷?！?br>“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神色忽然古怪起來，“我們老板交代，他新買的小雪橇犬，不喜歡你方案里用到的綠色?！?br>秦川太陽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幾下。
綠色？
就因為整套路演文件的主色調(diào)用了清新果綠色，一個估值早已破億的項目，就這樣被一腳踹黃了？
這個理由荒唐到離譜，簡直和菜市場門口醉漢的胡話差不多。
秦川深吸口氣，把翻涌的火氣硬生生壓了回去，還想做最后一次嘗試。
“王董，配色我們隨時可以調(diào)整，現(xiàn)在就能立刻改一版全新的方案，半小時內(nèi)發(fā)到您郵箱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董起身，順手撫平西裝下擺，臉上掛著一副客氣的惋惜。
“秦總，我們老板那條狗，脾氣可比人還難伺候，這事就別再折騰了。”
話音一落，他頭也不回地帶著團(tuán)隊離開，只留秦川一個人對著桌上幾杯早就涼透的咖啡。
秦川整個人癱在椅子里，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愣了很久都沒動。
他掏出手機，屏幕上停留著他和一個女人的合照。
女人長得驚艷至極，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一樣，眼尾帶著一點懶散的嫵媚，正隨意地靠在他肩上。
顧雪寧。
他的妻子。
一個讓整座**無數(shù)男人趨之若鶩，卻偏偏挑中了當(dāng)年一無所有的他的女人。
秦川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滑，按下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撥號音響了很久，才終于被接起。
“喂？”
聽筒里傳來顧雪寧還沒睡醒的聲音，軟軟糯糯，又帶著點勾人的慵懶。
“是我?！鼻卮ㄉぷ佑行┌l(fā)緊，說出來的聲音有點干啞。
“哦，老公呀，合作談成了沒有？”
“黃了?！?br>“嗯？”顧雪寧像是瞬間清醒了一些，語氣里帶了點玩味的笑，“怎么會沒拿下呢？”
“對方說，他們老板家的狗，不喜歡我做的PPT配色。”
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緊接著傳來一陣沒忍住的輕笑。
“噗……這個借口，倒是真夠有創(chuàng)意的?！?br>秦川閉上眼睛，幾乎能想象出顧雪寧窩在西湖邊那套頂層大平層的床上，笑到在被子里打滾的樣子。
“顧雪寧，這事是不是你在背后動了手腳？”
“老公，你怎么能平白無故冤枉我呢？”顧雪寧聽上去一臉委屈。
“說不定人家老板的狗，是真的很有審美追求呢？”
秦川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鼎盛創(chuàng)投的王董，我早就查過，他們背后最大的實控人，是你。”
“哦？”顧雪寧拖長了尾音，“還有這種事？我名下公司太多了，真的記不清哎。”
這個女人！
裝糊涂這件事，她絕對可以拿世界冠軍。
而且這已經(jīng)不是頭一回了。
畢業(yè)三年，他前前后后折騰了五個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。
每一次，都在眼看就要成型的最后階段，莫名其妙出了幺蛾子，直接宣布失敗。
第一次，合伙人卷走全部資金跑路，后來他才知道，那人是顧雪寧閨蜜表妹的前男友。
第二次，剛裝修好的辦公室一夜之間被通知要整體拆除，說是軌道交通規(guī)劃調(diào)整，可那塊地最終的拿地公司，正是顧雪寧旗下的城投平臺。
第三次，核心數(shù)據(jù)被泄露，他在行業(yè)里名聲一落千丈，最后查到那個出賣資料的實習(xí)生，居然是顧雪寧粉絲后援會的骨干。
……
一次兩次還能當(dāng)巧合，連著五次，總不至于都?xì)w到“命不好”上去。
秦川只覺得自己就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，再怎么折騰，也翻不出顧雪寧這尊**佛的手心。
“那這回，你又是為了什么？”秦川疲憊地問。
“老公，你這樣說真的會讓我很受傷。”顧雪寧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