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是沈珊。
沈寧沒接。
鈴聲一遍遍響個不停，像某種吵鬧的咒語。
最后，鈴聲停下，跳出一條語音。
沈寧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開了。
沈珊那種特意捏出來的、甜得發(fā)膩的聲調傳了出來。
“小寧，你還在跟媽置氣?。俊?br>“媽就那脾氣，嘴上狠心里軟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股份這事，姐真不知道媽會這么分?！?br>“你要覺得心里不舒服，姐那份分你一點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可千萬別真辭職，集團離了你還真轉不動?！?br>“新城那邊的項目那么多細節(jié)，甲方只肯找你，你走了，姐姐這邊怎么辦嘛？”
“算姐姐求你，成不成？”
“你趕緊回來，咱們一家坐下來，好好聊一聊?！?br>“姐姐給你賠不是，再給你買你最愛看的那一季香奈兒，好不好？”
那口氣誠懇得幾乎在尾音帶出一絲模糊的哭聲。
如果換在以前，沈寧聽見這些，大概早就心一軟了。
可現在，她只是面無表情地聽完。
就像在聽一段和自己無關的電臺節(jié)目。
語音結束，她直接熄了屏，繼續(xù)把衣服往箱子里塞。
道歉？
賠禮？
呵。
她想要的，從來不是這些隨手就能給的安撫。
她要的，是一個公正的尺度。
是被當成同樣重要的那句評價。
可她們，始終給不出。
或者說，從沒把這當回事。
既然這樣，那就算了。
她也不再伸手去要。
等行李箱被塞得再也合不上拉鏈時，時針已經指到晚上十一點。
沈寧坐在床沿，環(huán)視這個不大不小的臨時“家”。
明天，這地方也會變成過往。
她拿起手機，熟門熟路登上航空公司官網，選好一張機票。
后天下午，從**直飛倫敦。
經濟艙。
當她輸入支付密碼，銀行卻彈出信用額度不足的提示。
她愣了兩秒，點開自己的活期賬戶。
工資卡上，只剩下五千多一點。
這個月的工資，周桂蘭多半是不會給她結了。
公積金，社保，還有那筆遙遙無期的股份回購款。
她想了片刻，點開一個聊天窗口，給閨蜜唐意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小意，能借點錢嗎？買機票用?！?br>唐意幾乎秒回。
“要多少？”
“三萬?！?br>“**發(fā)我。”
不到三分鐘，短信提示聲就響了。
銀行發(fā)來入賬十萬的提醒。
短信后面跟了一句：“多帶點錢在身上，一個人在外面別摳。不夠再說。”
沈寧盯著那條短信，看了很久。
眼眶忽然有點發(fā)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酸意壓回去，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謝。”
唐意又跟了一條。
“終于想明白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這次不回頭？”
“不會回頭。”
“那就趕緊滾。能多遠多遠，別回來?！?br>“好。”
短短幾句說完。
沈寧放下手機，走進浴室。
鏡子里的人，眼圈發(fā)紅，眼底一圈濃重的青色，可那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像一柄被火燒過又被水激過的刀。
冷，利，直直向前。
她用涼水把臉打濕，回到房間，關掉所有燈，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霓虹透著窗簾縫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細長微弱的光。
她睜著眼盯著那道光，直到眼睛干得生疼。
然后才慢慢闔上。
腦子里，只剩唐意那句話在回蕩。
能滾多遠就滾多遠，別回頭。
絕不回頭。
夜，比平時長得多。
可天，總還是會亮。
天邊剛泛出一點發(fā)白的光時，沈寧就睜開了眼。
嚴格說，這一整夜，她幾乎沒真正睡踏實。
那個巨大的行李箱像頭安靜的大獸，靠在門邊，等著把她拖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她起床，洗漱，換上一件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。
鏡子里的她，黑眼圈更重，可那雙眼睛卻干凈得沒有一點迷茫。
上午九點整，她拖著箱子，再次站在“恒盛大廈”高高的玻璃門外。
周一早高峰，寫字樓下擠滿了人。
不少熟臉看到她拖著箱子，都忍不住愣住，眼神里藏著好奇和顧慮。
沈寧只是沖他們笑著點點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接著徑直走向高管專用電梯。
人力資源部的門半開著。
人力總監(jiān)錢姐看到她，先是愣神，隨即長嘆一聲，從抽屜里抽出一沓材料。
“小寧，你這是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