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凱旋那日，牽著別人的手走進府門。他說："她身子弱，你讓讓她。"我笑著點頭，當晚就收拾了包袱。他以為我只是鬧脾氣，卻不知道——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大軍，每一粒糧草都經我手調度。一個月后，敵軍兵臨城下，他的將士餓得拿不動刀。而我坐在城中最高的茶樓上，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將軍，第一次彎下了脊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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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雨下得纏綿，像是誰家女子哭花了的胭脂。
沈昭寧站在廊下，看著雨絲把將軍府門前的石獅子洗得發(fā)亮。她在這里住了三年，今日才發(fā)現(xiàn)那對獅子瞪著眼，原是如此兇神惡煞。
"夫人，將軍到了。"
小丫鬟的聲音帶著顫，不知是怕這雨，還是怕待會兒要發(fā)生的事。
沈昭寧沒動。她手里捏著一匹剛染好的月白綢緞，指尖還沾著靛青色的痕跡。這料子是她打算給霍凜做夏衫的，選了最透氣的蠶絲，連袖口要繡的松針紋都畫好了樣子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碾碎了長街的寂靜。
她抬眼望去，看見霍凜騎在那匹黑馬上，玄甲未卸，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身后跟著親兵，親兵中間護著一輛青帷小車。
車簾掀起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。
那手真白，白得像三月枝頭未化的雪，指甲蓋透著淡淡的粉。接著露出一張臉，柳眉杏眼，唇色淺淡，仿佛風一吹就要散了。
"霍哥哥，這便是將軍府么？"聲音也輕，像貓兒叫。
霍凜翻身下馬，竟親自去扶那女子下車。他玄甲上的銀鱗在雨里閃著冷光，動作卻小心翼翼，仿佛捧著易碎的瓷器。
沈昭寧站在階上，忽然覺得手里這匹綢子沉得很。
"昭寧。"霍凜終于看見了她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"你站在這里做什么？下著雨，也不怕著涼。"
這話若是放在從前，她該覺得暖的。可此刻他一手還扶著那女子的腰，一手按在劍柄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下人。
"聽聞將軍今日凱旋，"她笑了笑，把綢子往身后藏了藏，"我備了熱水和姜湯。"
"這些讓下人做便是。"霍凜扶著那女子踏上臺階，走到她面前時，忽然頓了頓，"這是柳姑娘，柳先生的女兒。柳先生為救我，死在了關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