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桌上的戶口本。
站了起來。
走到她的窗口。
“你敢嫁，我就敢娶?！?br>十分鐘后。
我和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，手里各多了一個紅本。
走出民政局大門。
陽光刺眼。
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。
我們站在臺階上，相對無言。
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****不合時宜地響起。
是柳月。
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。
劃開接聽。
02
“江浩，你還在民政局嗎？”
柳月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得意。
仿佛在等著我的卑微乞求。
“不在了?！?br>我淡淡地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在了？你去哪了？我跟你說，周哲就是試個婚紗，我們倆沒什么的?！?br>“你別生氣了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找你，我們?nèi)サ怯?，好不好？?br>她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。
我旁邊的女人，我的新婚妻子，安靜地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很平靜。
沒有好奇，也沒有催促。
我看著她清冷的側(cè)臉。
忽然覺得，自己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一個決定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不用來登記了?！?br>“江浩你什么意思？你還在鬧脾氣是不是？我告訴你，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她的聲音尖銳起來。
周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月月，跟他說那么多干嘛，一個窩囊廢而已。他離了你，連個給他做飯的人都沒有?！?br>“他肯定會求著你回去的?！?br>我笑了。
笑聲很輕。
“柳月?！?br>我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你聽好了?！?br>“我結(jié)婚了?！?br>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能想象到她和周哲錯愕的表情。
“江浩，這個玩笑一點(diǎn)都不好笑?！?br>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誰跟你開玩笑了？”
我說著，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。
她也正看著我。
我用口型對她說：“拍張照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她拿出手機(jī)。
我們兩個人，并排站著。
手里舉著剛剛出爐的結(jié)婚證。
**是民政局莊嚴(yán)的牌子。
照片里，我們都沒有笑。
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完成一項(xiàng)任務(wù)。
照片拍好了。
我讓她發(fā)給我。
然后，我掛斷了柳月的電話。
打開朋友圈。
選擇了那張合照。
編輯文字。
“謝柳月不嫁之恩，祝我新婚快樂?！?br>點(diǎn)擊，發(fā)送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我的手機(jī)，像引爆了**。
瞬間開始瘋狂震動。
微信消息的提示音，電話的呼入聲，交織在一起。
像一場混亂的交響樂。
第一個打來電話的，是我媽。
第二個，是柳月的媽。
第三個，是柳月。
我把手機(jī)調(diào)成了靜音。
世界清凈了。
我看著身邊的女人。
她也看著我。
“抱歉，把你卷進(jìn)來了?！?br>我說。
這是我對她說的第一句，不帶任何情緒的話。
“沒什么。”
她搖搖頭。
“我叫顧晚秋?！?br>她自我介紹。
“江浩?！?br>我們像初次見面的商業(yè)伙伴，交換了名字。
氣氛有些尷尬。
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卷起她鬢邊的碎發(fā)。
很亂。
就像我們現(xiàn)在的生活。
“接下來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她問。
是啊。
接下來呢？
婚是結(jié)了。
可我們對彼此一無所知。
“先找個地方，吃頓飯？”
我提議。
“順便……聊一聊？”
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好?！?br>我們沿著馬路，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我腦子里一團(tuán)亂麻。
朋友圈里那張照片，像一顆石子，投入了平靜的湖面。
現(xiàn)在，漣漪已經(jīng)擴(kuò)散開來。
我能想象到我媽看到照片時，會是怎樣的暴跳如雷。
也能想象到柳月和她的家人，會是怎樣的氣急敗壞。
但奇怪的是，我心里沒有報(bào)復(fù)的**。
只有一片茫然。
和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。
我身邊的這個女人，顧晚秋。
我該怎么對她？
我們又該怎么走下去？
“就這家吧?！?br>顧晚秋指著一家看起來很清靜的餐廳說。
我點(diǎn)頭。
剛準(zhǔn)備進(jìn)去。
我的手機(jī)又一次不屈不撓地亮了起來。
這次，我不能不接。
來電顯示是“媽”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到一邊。
“喂，媽。”
“江浩！你是不是瘋了！朋友圈那張照片是怎么回事！那個女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