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彩禮債
領(lǐng)證后的第二個月，空氣中還殘留著婚禮那天喜慶的余溫，林曉曉還沒從新婚的喜悅中緩過神來，婆婆就帶著公公登了門。
那天的陽光有些刺眼，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進(jìn)來，照在茶幾上那個紅色的布包上，折射出一種近乎刺目的光澤。婆婆笑得慈祥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個裝著十二萬八現(xiàn)金的布包：“曉曉啊，咱們都是一家人，這錢我們老兩口先拿去應(yīng)急。你倆結(jié)婚的時候，為了湊這十二萬八的彩禮，我們可是借了不少外債，親戚朋友都借遍了。現(xiàn)在人家催得緊，我們先把外面的債還了，等半年后手頭寬裕了，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。”
林曉曉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陳默。陳默正低頭玩著手機(jī)，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瑣事：“沒事的，爸媽說好了半年就還。咱們都是一家人，誰管錢不是管呢？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，空落落的，仿佛那沉甸甸的十二萬八不僅僅是現(xiàn)金，更是她對未來生活的安全感。公公一聲不吭地拿起那個紅布包，動作粗魯?shù)厝M(jìn)了一個黑色的蛇皮袋里，那里面裝著的，是她父母半輩子的積蓄和陳默所謂的“誠意”。
半年的時光在期待與不安中緩緩流逝。此時的林曉曉已經(jīng)懷孕五個月，肚子微微隆起，臉上泛著母性的光輝，只是眼底偶爾閃過的一絲焦慮出賣了她內(nèi)心的不平靜。那天，公公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來了，重重地放在桌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錢湊齊了?！惫穆曇粲行┥硢。瑤е鴰追植荒蜔?。
林曉曉眼睛一亮，剛想伸手去接那個象征著她底線的塑料袋，陳默卻在這時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權(quán)威：“爸，這錢先別給曉曉了?！?br>林曉曉愣住了，轉(zhuǎn)頭看向丈夫，眼神中滿是疑惑。
陳默皺著眉，一臉愁容，仿佛肩上扛著整個世界。但當(dāng)他轉(zhuǎn)頭看向林曉曉時，眼神瞬間變得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他自然地伸出手，掌心溫?zé)岬馗采纤∑鸬脑卸牵p輕摩挲著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誘導(dǎo)：“曉曉，聽我說。我這套婚房貸款了50萬，每個月還款壓力太大了。你現(xiàn)在辭職在家養(yǎng)胎，也沒收入，這錢先拿去還一部分房貸，減輕點咱們家的負(fù)擔(dān)。這房子雖然是我婚前買的，但以后也是咱們女兒的家啊。你說，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林曉曉感受著腹部傳來的溫度，那是她骨肉的溫度，也是陳默“愛意”的證明。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“為了家”的道理，她心里的疑惑竟被這溫柔的**和看似合理的邏輯消解了大半。她遲疑地點了點頭，低聲說道：“都聽你的?！?br>公公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拿出手機(jī)操作銀行轉(zhuǎn)賬。林曉曉湊過去看，屏幕上那一串?dāng)?shù)字——128000.00，讓她心里莫名踏實了些。然而，當(dāng)她的目光不經(jīng)意掃過備注欄時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：那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——“借款”。
“爸，怎么寫的是借款？”林曉曉指著屏幕，聲音有些發(fā)緊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哦哦哦，”公**也沒抬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著，隨口解釋道，“這不是你借給我們的嗎？銀行系統(tǒng)里不就是借款？我弄錯了嗎？年紀(jì)大了，這些東西弄不明白了。反正都是自家人，不用在意這些形式，錢到賬就行?！?br>林曉曉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么，陳默卻順勢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，眼神里滿是虛假的“寵溺”：“行了，傻瓜，只要錢到賬就行，備注什么不重要。爸媽都是實在人，不懂這些銀行的流程?！?br>她沒再多想，或者說，她選擇沉溺在了這份虛假的溫情里，自我麻痹。
女兒出生后，是個典型的高需求寶寶。整夜哭鬧，不吃奶瓶，只認(rèn)媽**懷抱。林曉曉被迫辭職，陷入了無盡的育兒黑洞中，整個人憔悴不堪。這一待，就是整整三年。直到女兒上了***，她才拖著疲憊且略顯笨拙的身體重新踏入職場。
小區(qū)里偶遇的鄰居張姐，是一家外貿(mào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