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小聲問：“大姐，你以前……”
“以前的事不提了?！蔽掖驍嗨澳悻F(xiàn)在要做的，是想想以后怎么辦?！?br>“是想離婚，還是想繼續(xù)過？”
李秀娟低下頭，看著懷里熟睡的女兒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我想離，可我爸媽收了二十萬彩禮，他們不會(huì)同意的?！?br>“而且……我沒有工作，帶著孩子，怎么活？”
我握住她的手：“這些都不是問題，只要你下定決心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紅腫，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“我想離，我想帶著女兒好好活。”
“好。”我笑了，“那我們就開始準(zhǔn)備?！?br>第三天一早，李秀娟的父母找上門來了。
老兩口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李秀娟的母親一進(jìn)門就哭：“娟啊，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”
“王家哪里對不起你了？不就是想要個(gè)兒子嗎？你再生一個(gè)就是了！”
李秀娟的父親沉著臉：“趕緊跟我們回去，給王家人道歉?！?br>李秀娟抱著孩子，縮在沙發(fā)角落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我擋在她面前：“兩位，秀娟在王家過得什么日子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又怎么樣？”李母抹著眼淚，“女人哪有不挨打的？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“王家給了二十萬彩禮，我們拿了錢給兒子買房，現(xiàn)在怎么退？”
我的眼前又浮現(xiàn)幾行字。
就是，彩禮都收了，女兒就是人家的人了。
打幾下怎么了？又沒打死。
我看著這些字，心里一陣發(fā)寒。
“所以，為了二十萬，你們就把女兒賣了？”
李父漲紅了臉：“你怎么說話的！我們是嫁女兒！”
“嫁女兒？”我冷笑，“嫁女兒會(huì)不管女兒死活？”
“秀娟被鎖在柴房里餓了兩天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她被打得渾身是傷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她差點(diǎn)從二樓跳下來逃跑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老兩口愣住了，李母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李秀娟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(jiān)定：“爸，媽，我要離婚?！?br>“你說什么？！”李父暴跳如雷，“你敢離婚，我就沒你這個(gè)女兒！”
“那二十萬彩禮，我一分不少還給他們。”李秀娟抬起頭，眼淚止住了。
“我打工，我做保姆，我做保潔，我一定把錢還上?！?br>“但我要離婚，我要帶著女兒好好活。”
李母哭得更兇了：“你拿什么還??！你帶著個(gè)拖油瓶，誰要你啊！”
我實(shí)在聽不下去了，往前一步。
“錢的事，我來解決。”
“但你們記住，從今天起，秀娟是我妹子，誰再逼她，就是跟我過不去。”
老兩口看著我，又看看女兒，最終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后，李秀娟抱著我大哭起來。
“大姐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我拍著她的背：“不哭了，從今天起，你為自己活。”
下午，街道辦的人來了。
來的是個(gè)中年男人，自稱是張桂芬的弟弟，張副主任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夾著公文包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“梅姐是吧？聽說你收留了我外甥媳婦？”
我請他進(jìn)屋，倒了茶：“李秀娟現(xiàn)在住在我這兒?！?br>“她是我外甥明媒正娶的妻子，你這樣收留，不太合適吧？”張副主任推了推眼鏡。
“家事應(yīng)該在家里解決，你一個(gè)外人插手，影響鄰里和諧?！?br>我笑了：“張副主任，如果家事涉及非法拘禁、家庭暴力，還算家事嗎？”
他臉色一變：“這話可不能亂說，有證據(jù)嗎？”
“李秀娟身上的傷就是證據(jù)。”我指了指里屋，“需要我現(xiàn)在報(bào)警，讓法醫(yī)驗(yàn)傷嗎？”
張副主任沉默了一會(huì)兒，換了個(gè)語氣：“梅姐，咱們都是老街坊，有話好商量?！?br>“王家也就是想要個(gè)孫子，這思想是封建了點(diǎn)，但情有可原嘛?！?br>“你看這樣行不行，讓秀娟回去，我保證王家不再打她，好好對她?！?br>“等生了兒子，一切不都好了嗎？”
我的眼前又開始飄字。
就是，生個(gè)兒子就沒事了。
女人哪有不生兒子的？
我看著這些字，又看看張副主任那張道貌岸然的臉，忽然覺得惡心。
“張副主任?！蔽曳畔虏璞?，“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，怎么能說出這種話？”
“生男生女是女人能決定的嗎？”
“因?yàn)樯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