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，顧晏辰把我送上開往農場的卡車。
留下一句：“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?！?br>他不知道，我肚子里揣著他的種。
今天在軍區(qū)交流會上，他盯著我上臺領獎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更不知道，我身后還藏著兩個翻版的他。
1
溫室里的溫度計指向二十八度。
我蹲在育苗床前，把最后一筐圣女果摘下來。
果子紅得發(fā)亮，個頭比市面上的大一倍。
秦叔蹲在旁邊，拿袖子擦了一下就往嘴里塞。
“甜！”
他眼睛瞪圓了。
“這玩意兒你咋種出來的？農場種了三年圣女果，沒一次能活過花期。”
我笑笑，沒接話。
空間里培育的種子，當然跟普通種子不一樣。
三年前激活空間的時候，半畝地里就長了幾棵蔫巴巴的菜苗。
現(xiàn)在能種反季蔬菜，能存種子，能保鮮。
儲物格里還放著今晚要給念辰念晏燉湯的排骨。
“小蘇?！?br>秦叔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軍區(qū)來通知了，下個月農業(yè)技術交流會，點名讓你去?！?br>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不去?！?br>“獎金三百塊?！?br>“不去?！?br>“還配給一百斤細糧票，二十斤肉票。”
我咬著嘴唇。
三百塊。
夠給念辰念晏買一冬天的新棉衣。
夠交他們明年的托兒所費。
還能攢下一點。
“去幾天？”
秦叔笑了。
“三天。孩子我讓陳雪幫你看著，你放心?！?br>我站起身，把圣女果裝箱。
京城。
三年沒回去了。
那個地方有顧晏辰。
有林薇薇。
有我死過一次的痕跡。
火車晃蕩了一整夜。
我靠在硬座上，把樣品箱抱在懷里。
箱子里是改良過的圣女果種子和培育土。
空間出品的種子，抗寒、抗病、產量高。
農場今年的蔬菜供應，全靠這批種子撐著。
對面座位的大姐遞給我半塊燒餅。
“妹子，你這是上哪兒啊？”
“京城?！?br>“探親？”
“開會?！?br>我咬了口燒餅，干得噎嗓子。
窗外掠過一片片麥田。
三年前，我也是坐這趟車。
方向相反。
那時候肚子里懷著念辰念晏，吐了一路。
車廂里有人抽煙，有人吵架，有孩子哭。
我縮在角落，握著一張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上面有顧晏辰的簽名。
筆鋒凌厲，跟他說話一樣狠。
“蘇晚卿，從今往后，咱倆沒關系了。”
“你做的事，自己心里清楚?！?br>“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我不清楚。
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。
那些通敵泄密的信，我沒寫過。
那些跟別的男人約會的照片，我沒拍過。
可顧晏辰不信。
他當著全軍區(qū)家屬的面，把我拽出家屬院。
行李扔了一地。
林薇薇站在他身后，眼圈紅紅的，還在勸他。
“晏辰哥，你別生氣，晚卿姐可能只是一時糊涂?！?br>一時糊涂。
這四個字，定了我的罪。
火車進站的汽笛把我拽回神。
京城站到了。
我拎著樣品箱下車，冷風灌進領口。
站臺上人來人往。
有接站的，有送別的，有叫賣茶葉蛋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三天。
拿完獎就走。
絕不多留。
軍區(qū)招待所在城東。
我登記完名字，領了房號，把樣品箱存進會務組。
接待的小戰(zhàn)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您是農場來的蘇同志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您的樣品我給您單獨鎖柜子里了，明天展示用?！?br>“謝謝。”
我轉身往樓上走。
樓道里貼著紅色標語。
“熱烈歡迎全軍農業(yè)技術骨干”
拐角處摞著一沓報紙。
我掃了一眼。
封面是張照片。
顧晏辰穿著軍裝，站在**臺上發(fā)言。
肩章?lián)Q成兩杠三星。
臉上多了一道疤，從左眉骨劃到顴骨。
眼神比三年前還冷。
像刀子。
我移開視線，快步上樓。
手指按在門把手上，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恨他那年站在家屬院門口，看我像看垃圾。
恨他把林薇薇護在身后，讓我滾。
恨他簽離婚協(xié)議時，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。
我推開門，把行李扔在床上。
窗戶正對著軍區(qū)大院。
操場上有一排士兵在跑步。
喊號子的聲音傳過來，整齊得刺耳。
我關上窗，拉上窗簾。
三天。
熬過去就好了。
晚上七點，會務組通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