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那個雨夜，大哥大嫂捂著鼻子。
“一身老人味，別臟了我家地磚?！?br>那天起，我接媽回家，一住就是十年。
老房拆遷，三百八十萬到賬。
大哥聞著味兒就來了，還要媽去他家養(yǎng)老。
“媽，我是長子，錢該歸我管。”
“嫌臟的時候往外趕，見錢眼開了？”
01
雨下得很大。
我媽趙秀英就站在大哥高強家門口，渾身濕透。
雨水順著她花白的頭發(fā)往下淌。
屋里，大嫂劉莉正拿著拖把，一遍遍擦著門口的地磚。
那塊地磚，比她的臉還干凈。
“媽，您怎么來了？”
我撐著傘，快步走過去。
我媽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，只是發(fā)著抖。
“高慧你來得正好，快把**弄走?！?br>“她這一身味兒，把我剛熏的香都蓋了。”
她捂著鼻子，滿臉都是嫌惡。
我心里的火，“噌”地一下就竄了起來。
“劉莉，你說的這是人話嗎？”
“這是我媽，也是**！”
劉莉翻了個白眼，拖把扔在地上，發(fā)出“哐當”一聲。
“別，我可沒這么個媽?！?br>“一身老人味，又臟又臭，別弄臟了我家八千一平的地磚?！?br>我哥高強從客廳走出來，穿著體面的睡衣。
他皺著眉，看都沒看我媽一眼。
“小慧，你別跟你嫂子吵?！?br>“媽年紀大了，身上不干凈，讓她進來換身衣服，坐一會兒就走吧。”
“坐一會兒？”我氣笑了。
“坐完去哪兒？回大街上淋雨嗎？”
高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劉莉又接上了話。
“回她自己那破房子去唄。”
“那老鼠窩也就她受得了?！?br>“我們這新裝修的房子，可經(jīng)不起她折騰?！?br>我媽低著頭，雙手絞著衣角。
“我不進去，我就在門口站站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強子了，來看看他。”
我扶住我媽冰涼的胳膊。
“媽，咱們不站他家門口?！?br>“他家地磚金貴，容不下咱們?！?br>“走，跟我回家?！?br>劉莉在后面陰陽怪氣地笑。
“對對對，跟你回家好?！?br>“你那三十平米的出租屋，跟**這身味兒才叫配?！?br>我轉過身盯著她。
“劉莉，你記著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“以后別有求到我**時候?！?br>高強拉了劉莉一把。
“行了，少說兩句。”
他又看向我，語氣里帶著施舍。
“小慧，你帶媽去你那住一晚，我明天給你轉二百塊錢。”
“算是我替媽給你的房租。”
我扶著我媽，頭也不回地走進雨里。
“錢，你留著給你老婆買新的拖把吧?！?br>“別臟了你們家的地?！?br>雨更大了。
我媽在我身邊，哭得渾身顫抖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，從那個雨夜開始。
我媽就住在了我那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。
我再也沒讓她踏進高強家門一步。
高強和劉莉，也樂得清靜，十年里，連一通問候的電話都很少打。
直到第十年，我媽那套被劉莉稱為“老鼠窩”的房子墻上。
被畫上了一個紅圈。
拆。
拆遷款，三百八十萬。
消息傳出的第二天，我的門鈴響了。
門外站著的，是十年未見，笑得一臉諂媚的高強和劉莉。
02
我沒開門。
隔著貓眼，我能看到劉莉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。
高強站在旁邊，整理著他那根價值不菲的領帶。
十年了。
他們住上了更大的房子，開上了更好的車。
而我，還是守著這個三十平米的小家，和我媽。
這十年，我**身體越來越差。
風濕，高血壓，心臟也不好。
吃的藥，堆起來像座小山。
我白天在公司做文員，晚上去夜市擺攤。
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。
我沒交過男朋友，沒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。
工資和擺攤賺的錢，除了房租和生活費，全都變成了我**藥。
很多人不理解。
說我有個哥哥，養(yǎng)老的責任怎么也輪不到我一個女兒來扛。
我只是笑笑。
他們不知道那個雨夜。
不知道那句“別臟了我家地磚”有多傷人。
門鈴還在響，不依不饒。
我媽從房間里走出來，臉色有些不安。
“小慧，是不是……你哥來了？”
“嗯?！蔽覒艘宦?。
“讓他們進來吧，到底是親哥。”我媽嘆了口氣。
我心里說不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