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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夢。我揉了揉發(fā)脹的太陽穴，起身準備洗漱上班。走到客廳，餐桌上放著昨晚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盒子。一只很小的、黑色的飛蟲，正繞著剩菜打轉。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飛蟲似乎被我的動靜驚動，嗡嗡地飛起來，在清晨的陽光里劃出一道歪斜的軌跡，然后一頭撞在窗戶玻璃上，暈頭轉向地跌落在窗臺邊緣，六條細腿徒勞地劃動著。
早餐遇到的第一只飛蟲。
我盯著那只小蟲，胃里那點寒意又冒了上來。荒謬。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吃蟲子？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噩夢？
我轉身走進浴室，刷牙，洗臉，用冷水讓自己徹底清醒。鏡子里的人依然憔悴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。我是個數據分析師，我的工作是處理信息，尋找邏輯，排除干擾項。一個噩夢，一只蟲子，不能影響我的判斷。
八點十分，我出門。在樓下早餐攤買了杯豆?jié){和兩個包子，邊走邊吃。早高峰的地鐵站人潮洶涌，我被裹挾著往前走，周圍是嘈雜的人聲、腳步聲、地鐵進站的轟鳴。真實世界的喧囂，迅速沖淡了凌晨那個詭異插曲留下的陰影。
直到我走進公司大樓，在電梯前排隊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已經站了幾個人。我走進去，轉身面向門外。電梯門緩緩合上，金屬門像鏡子一樣，映出電梯內部模糊的影像。我旁邊站著的是隔壁部門的李哥，他正低頭刷手機。
電梯開始上升。輕微的失重感。
李哥忽然抬起頭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轉向我：“對了陸尋，昨天發(fā)你的那份數據報表，你看了嗎？里面第三季度的環(huán)比增長率，我覺得算法可能有點問題，得重新核算?！?br>我下意識地轉頭看他：“哪部分？”
我們的目光對上了。
李哥是個有點較真的人，說話時習慣盯著對方的眼睛，以示強調。我也習慣在討論工作時保持眼神接觸，這顯得專注。時間在那一刻似乎被拉長了。電梯平穩(wěn)上升的數字跳動：3……4……5……
我腦子里那根弦猛地繃緊。
不能對視超過三秒。
我?guī)缀跏橇⒖桃崎_了視線，看向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樓層數字。6樓。
“就是用戶活躍度那塊，”李哥沒察覺我的異樣，還在繼續(xù)說，“你用的是什么模型？我覺得樣本選取可能……”
“等下到辦公室再說吧。”我打斷他，聲音有點干。
李哥愣了一下，大概覺得我態(tài)度有點生硬，但也沒說什么，哦了一聲，繼續(xù)低頭看手機。
我盯著樓層數字，7，8。手心有點冒汗。剛才對視了多久？兩秒？還是已經超過了三秒？我不確定。那種刻意的計時反而擾亂了正常的時間感。
電梯停在9樓，門開了，又進來兩個人。狹小的空間更擁擠了。我稍稍側身，確保自己的視線不會無意中與任何人對上。
走出電梯，走進辦公室格子間，在自己的工位坐下，我才感覺稍微松了口氣?？照{冷氣很足，但我后背的襯衫有點濕了。
一上午，我都在刻意避免與同事進行長時間的眼神交流。開會時，我盯著投影幕布，或者低頭看筆記本；和別人說話時，目光落在對方鼻子或下巴的位置。這讓我顯得有點心不在焉，甚至不太禮貌，但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，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，埋頭快速吃完，只想盡量減少與人接觸的機會。
下午兩點，部門開項目進度會。經理老王坐在長桌那頭，語氣不太好：“陸尋，你負責的模塊進度滯后了，怎么回事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向他。老王四十多歲，有點謝頂，平時脾氣就不算好，最近壓力大，更是易燃易爆。
“數據清洗比預想的復雜，有幾個異常值源需要追溯……”我解釋。
“我不想聽理由！”老王打斷我，手指敲著桌子，“我要結果！最遲后天，我要看到初步分析報告！明白嗎？”
他的目光帶著壓力和不滿，直直地射過來。那是上級對下屬的逼視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。
我本該迎上他的目光，至少表現(xiàn)出誠懇和決心。但我做不到。我垂下眼皮，盯著桌面上木頭的紋路：“明白?！?br>“看著我說！”老王提高了音量。
會議室里安靜下來，其他同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