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離婚證拿到手。
周立成像是拿到了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。
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趙秀蘭，以后你走你的陽關(guān)道，我過我的獨木橋。”
“咱們兩清了?！?br>說完，他看都不看我們，拉著王琴就往外走。
王琴回頭，給了我媽一個勝利者的微笑。
我媽依舊沒什么表情。
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她才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電話。
“李律師，都辦好了。”
“好的，趙女士?！彪娫捘穷^傳來一個沉穩(wěn)的男聲，“后續(xù)的事情，我會按計劃進行?！?br>我媽掛了電話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我忽然覺得，我媽整個人都在發(fā)光。
民政局外。
周立成拿到了銀行的轉(zhuǎn)賬短信。
“您的賬戶到賬：600000.00 元。”
他把那串零反復(fù)數(shù)了好幾遍。
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“哈哈哈，老子自由了！”
他大喊一聲，引得路人紛紛側(cè)目。
王琴在他旁邊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立成，你現(xiàn)在可是黃金單身漢了?！?br>“晚上我們?nèi)ァ鸷?’慶祝一下，我把兒子也叫上，讓他給你敬杯酒?！?br>“好！必須去最好的地方慶祝！”
周立成大手一揮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
他覺得自己的好日子，終于來了。
他開著那輛車，帶著王琴，絕塵而去。
完全沒注意到，后面一輛出租車?yán)?，我媽正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我坐在我媽身邊。
看著她手機上律師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趙女士，第一步，完成?！?br>03
金海*大酒店，本市最貴的餐廳之一。
周立成訂了一個最大的包廂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，只覺得人生已經(jīng)到達了巔峰。
六十萬存款在口袋里。
“真愛”王琴在身邊。
他終于擺脫了趙秀蘭那個沉悶、無趣、只會跟他算計柴米油鹽的女人。
空氣里都是自由的味道。
王琴的兒子張偉還沒到。
周立成也不在意。
他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靜靜，我跟你王阿姨在金海*吃飯，你過來嗎？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好日子?！?br>字里行間，全是炫耀。
我回了他兩個字。
“不去。”
他大概是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，半天沒回。
我和我媽，此刻就在金海*大堂的咖啡廳里。
隔著一道玻璃墻，能清楚地看到包廂門口的動靜。
我媽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紅茶，慢慢地喝著。
“媽，他好像一點都不難過?！?br>“他為什么要難過？”
我媽反問。
“他擺脫了一個他厭惡的家庭，拿到了一大筆錢，要去奔赴他的‘真愛’了?！?br>“他現(xiàn)在，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我看著我媽平靜的側(cè)臉。
“那你呢？你難過嗎？”
我媽搖了搖頭。
“三十年，就像做了一場噩夢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只是醒了而已。”
“我只覺得輕松。”
正說著，周立成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立刻堆起一臉諂媚的笑。
“喂，是小偉吧？我們都到了，就等你了?！?br>他把“小偉”兩個字叫得無比親熱，好像那是他親兒子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，我離得遠，聽不清。
但我看到周立成的臉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他臉上的笑容，先是僵住，然后消失。
接著是困惑，是不敢相信。
最后，變成了憤怒。
“你說什么？二十萬？你憑什么跟我要二十萬！”
他猛地站了起來，聲音大得整個餐廳都聽見了。
王琴也慌了，趕緊去拉他。
“立成，你小點聲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問你兒子！”
周立成一把甩開她的手，對著電話咆哮。
“我娶**，關(guān)你什么事！還要給你補償？我補償你個頭！”
電話那頭的張偉似乎說了句什么。
周立成的臉?biāo)查g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敢威脅我！”
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王琴。
“王琴！你看看你養(yǎng)的好兒子！這就是你說的懂事孝順？”
王琴的臉色也白了。
她搶過電話。
“張偉！你胡說什么呢！快給你周叔叔道歉！”
母子倆在電話里吵了起來。
周立成頹然地坐回椅子上。
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真愛”，他新生活的完美開端。
在第一個小時，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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