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。
我刪掉了已經寫好的離職信。
但離職的念頭，卻更加堅定。
只是，在走之前，我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這一夜，我徹夜未眠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換上最干練的職業(yè)套裝。
化了一個精致的妝，遮住了眼下的疲憊。
我開著自己那輛開了五年的舊車，來到公司樓下。
走進騰飛科技的大門。
前臺的姑娘看到我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和好奇。
公司的走廊里，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。
看到我，他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。
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，卻又忍不住回頭看我。
我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。
“她還真來上班了？”
“心理素質真好，要是我，早沒臉來了?！?br>“聽說那箱蘋果她抱回去了，不知道吃起來什么滋味?！?br>我走過，來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。
秘書看到我，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許總監(jiān)，老板在等您?！?br>我點點頭，推開了那扇木門。
錢東升正坐在辦公桌后，泡著功夫茶。
茶香裊裊。
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，沉穩(wěn)，從容。
“來了，坐?！?br>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(fā)。
我沒有坐。
走到辦公桌前，將車鑰匙和房產證放在他面前。
“錢總，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昨晚的獎勵，不滿意？”
他抬起頭看我。
“我只是不明白，您為什么要這么做。”
“先公開羞辱我，再私下給我重賞?！?br>“是覺得我的尊嚴很廉價，可以用錢買回來嗎？”
錢東升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
他只是看著我。
許久，他才開口。
“許靜，你覺得那兩個億的單子，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嗎？”
我愣住了。
03
我從沒想過他會問出這個問題。
華創(chuàng)的單子，從接觸到簽約，整整半年。
我?guī)ьI團隊，攻克了無數(shù)技術難關，陪了多少次酒局，做了多少份讓步。
最后在競標會上，以絕對優(yōu)勢勝出。
現(xiàn)在，他卻問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當然不是?！?br>我壓下心中的怒火，公式化地回答。
“這是公司平臺的支持，和團隊成員共同努力的結果?！?br>錢東升笑了。
“你很聰明，也很懂規(guī)矩?！?br>“但你只看到了第一層?！?br>他將一杯泡好的茶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華創(chuàng)的單子，公司內部有多少人盯著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“主管技術的副總裁，***。”
“他一直想把這個項目，交給他手下的團隊?！?br>“你強勢拿下，等于斷了他的財路。”
我皺起眉頭。
公司高層的斗爭，我有所耳聞，但從不參與。
“還有我的好侄子，李浩。”
“他覺得，只要是公司的肥肉，都該由他先啃一口?！?br>“你在年會上風光無限，對他來說，就是最大的諷刺?！?br>錢東升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你為公司立下大功，風頭正勁。”
“但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，肉中刺?！?br>“如果我昨晚給你發(fā)了幾十萬獎金，讓你成為全場焦點。”
“你猜，今天會發(fā)生什么？”
我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***會找借口，說你的技術方案有漏洞，要求**項目。”
“李浩會散播謠言，說你和華創(chuàng)的高層有不正當關系?！?br>“那些沒拿到項目的團隊，會把你當成共同的敵人?！?br>“明槍暗箭，足以讓你在這個公司待不下去?！?br>錢東升放下茶杯。
“我當眾只給你一箱蘋果，是在告訴他們?！?br>“許靜這個人，雖然有能力，但在我這里，并不受重視?！?br>“她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，隨時可以敲打，隨時可以棄用?！?br>“一個不受老板重視的功臣，對他們來說，就失去了攻擊的價值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原來那場極致的羞辱背后，是這樣一場算計。
他在用他的方式，保護我。
“這車和房子，是你應得的?！?br>“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?！?br>“這叫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?！?br>我的心里五味雜陳。
但我依然無法釋懷。
“所以，我的尊嚴，就是您棋盤上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嗎？”
錢東升看著我，眼神第一次變得嚴肅。
“許靜，職場不是游樂園，是戰(zhàn)場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