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我……若不是昨日宮宴……”
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唇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關你的事?！?br>“就算沒有昨日的事，這一天也遲早會來。”
“功高震主，君心難測，自古皆然?！?br>“他只是，找到了一個最好的借口?！?br>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理直氣壯的借口。
一個可以將我困住的借口。
我靠在他的肩上，心中一片紛亂。
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
“北疆的將士們怎么辦？”
顧凜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兵符雖然上交，但北疆軍，只認我顧凜?！?br>“新去的將領，沒有三五年的功夫，收服不了那些驕兵悍將?！?br>“這一點，他比我更清楚?！?br>“所以，他不敢動我?！?br>“至少現(xiàn)在，不敢。”
他是在安慰我。
也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蕭珩是個多疑的君王，他不會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存在。
但他同樣是個聰明的君王，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事。
穩(wěn)住顧凜，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。
這才是他目前最想做的。
“留在京城，也好?！?br>顧凜忽然開口。
我抬起頭，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北疆苦寒，你的身子一直沒調養(yǎng)好?！?br>“京城氣候宜人，府里的郎中也更有經(jīng)驗。”
“正好趁這個機會，把身體養(yǎng)一養(yǎng)?！?br>“我還想……我們能有個孩子?！?br>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期盼。
我的臉頰微微發(fā)燙。
心中那塊由不安和憤怒凝結的堅冰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是啊。
無論在哪里。
只要和他在一起，就是家。
北疆也好，京城也罷。
只要我們還在一起，就沒什么可怕的。
“好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將頭埋進他的懷里。
“我都聽你的?！?br>他笑了，胸膛微微震動。
“只是，要委屈你了?！?br>“京城不比北疆自在，這里規(guī)矩多，人心也復雜?！?br>“尤其是宮里?！?br>他頓了頓，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以后，皇后若再召你，能推便推。”
“不必給她臉面?！?br>我心中一暖。
“知道了?！?br>“我不會再像六年前那樣，任人欺負了?！?br>他緊了緊手臂，將我抱得更緊。
“嗯?！?br>“我的夫人，誰也不能欺負?！?br>這一夜，我們聊了很久。
從北疆的風雪，聊到京城的繁華。
從軍營里的趣事，聊到未來的孩子。
我們絕口不提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**。
可我們都知道。
這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，已經(jīng)悄然張開。
而我們，就是網(wǎng)中的獵物。
第二天，顧凜便去京畿衛(wèi)戍衙門**了。
我待在府里，遣管家去尋訪京中有名的郎中。
同時也開始著手打理這座偌大的將軍府。
這座府邸是皇帝親賜的，地段極好，規(guī)制也高。
只是里面的人，都是宮里派來的。
眼線遍布。
我知道，我們在這里的一舉一動，都會在第一時間，傳到蕭珩的耳朵里。
我沒有清理這些人。
時機未到。
我只是讓秋月將我的院子牢牢看管起來，不許任何閑雜人等靠近。
午后，我正在暖閣里看書。
管家匆匆來報。
“夫人，宮里又來人了。”
我的手一頓。
“這次是誰？”
“是……是陛下的內侍總管，福公公。”
“帶著陛下的賞賜來的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05
福公公是蕭珩身邊的老人了。
從他還是太子時，就跟在他身邊伺候。
是蕭珩最信任的心腹。
他親自前來，可見蕭珩對這次賞賜的“重視”。
我來到前廳。
只見十幾個小太監(jiān)，抬著一個個名貴的木箱。
箱子都開著，里面是滿目的珠光寶氣。
東海的珍珠，**的珊瑚，上好的綾羅綢緞，精致的玉器擺件。
甚至還有幾盆開得正艷的牡丹。
品種極為珍貴，是宮中暖房里精心培育出來的。
那艷麗的紅色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
也像一道尚未結痂的傷疤。
福公公見到我，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“老奴參見將軍夫人?！?br>他行了一個大禮，姿態(tài)放得極低。
與昨日張姑姑的倨傲，判若兩人。
“公公快請起?！?br>我虛扶了一下，神色淡淡。
“不知公公此來，有何要事？”
福公公直起身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。
“夫人說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