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，婆婆，周文博。
他們中間還站著一個瘦小的男孩。
應(yīng)該就是周子昂。
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站在我的家門口。
我對著電話說。
“不用我準備了?！?br>“他們來了?！?br>3
我打開了門。
婆婆的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小靜啊，我們帶子昂來看看新家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拉著那個叫周子昂的男孩，自顧自地換鞋走了進來。
公公跟在后面，手里提著大包小包，像是走親戚。
周文博最后進來，臉上帶著尷尬。
“小靜，我爸媽他們……”
我沒看他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男孩身上。
他很瘦，眼神里帶著怯生生的討好。
看得出來很懂事。
但這與我無關(guān)。
我不是**。
我不可能犧牲我自己女兒的人生，去成全另一個孩子的未來。
“這就是哥哥家，以后也是你的家。”
婆婆拉著周子昂，像參觀博物館一樣，在我的房子里指指點點。
“你看這大電視，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動畫片?！?br>“那是哥哥的書房，以后讓他給你輔導(dǎo)功課?！?br>“念念呢？快出來見見你小叔叔！”
她喊了一嗓子。
女兒念念從房間里走出來，看到這陣仗，有些害怕地躲到我身后。
“叫小叔叔?！逼牌琶畹?。
念念拽著我的衣角，沒出聲。
我摸了摸她的頭，什么也沒說。
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凝固。
周文博干咳了一聲，試圖打破僵局。
“爸，媽，你們先坐。”
他拉著公婆在沙發(fā)上坐下。
我倒了水，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。
然后我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坐了下來。
一場審判即將開始。
而我既是原告，也是法官。
婆婆先開口了。
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然后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的、施舍般的口吻說：
“小靜，你是個好孩子，我們知道你懂事?！?br>“我和**把子昂接回來，其實也是為了你們好?！?br>“你看，以后子昂給我們養(yǎng)老，你們的擔(dān)子就輕了?！?br>“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，可以多花點時間在自己身上?！?br>她句句都在說“為我好”。
仿佛她做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一件我應(yīng)該感恩戴德的好事。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公公在旁邊敲邊鼓。
“是啊，文博是我們周家唯一的根，現(xiàn)在子昂來了，我們周家也算開枝散葉了?！?br>“以后他們兄弟倆，互相扶持，我們老兩口也能放心閉眼了?！?br>他們一唱一和，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他們的人生，他們的養(yǎng)老，他們周家的香火。
安排里唯獨沒有我和我女兒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周文博。
他從頭到尾，低著頭，沉默不語。
沒有一句解釋。
沒有一句反駁。
他的沉默就是默認，就是一把刀。
將我們十年夫妻情分割得血肉模糊。
好。
真好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身旁的包里，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我讓李雪早就準備好的。
我把它放到茶幾上，推了過去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婆婆狐疑地拿起來。
當(dāng)她看到文件最上面的四個大字時，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書？！”
她尖叫起來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許靜！你瘋了？！”
公公也震驚地站了起來，指著我，手指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毒婦！我們剛把子昂接回來，你就要離婚？！”
周文博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小靜，你……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“你鬧什么脾氣？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。
笑得無比輕松。
“我沒有鬧脾氣?！?br>“我說過了，從你默認你父母用我們的錢去養(yǎng)這個孩子開始。”
“我們就完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(fā)上亂作一團的三個人。
“你們不是說養(yǎng)了子昂，你們的養(yǎng)老就有了保險，我就輕松了嗎？”
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周文博身上。
一字一句清晰無比。
“現(xiàn)在我把周**的位置讓出來?！?br>“你們一家人都輕松了?！?br>周文博的臉，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顫抖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許靜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別開玩笑……”
4
我沒有開玩笑。
我的表情，我的眼神，我的每一個字，都在告訴他這個事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