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套房子，按照市價，一套大概三百萬，總價兩千七百萬。”
“我只花了二百萬，連一套房子的錢都不到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房子歸你們了?！?br>“那么贍養(yǎng)爺爺?shù)牧x務(wù)，也該歸你們了?！?br>“二百萬，買斷三年的親情，我覺得，很劃算。”
我說完，拿起我的包，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。
沒人敢攔我。也沒人敢說話。
就在我的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一個蒼老而冰冷的聲音。
是許大海。
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，此刻終于開了口。
“站住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你以為你花幾個臭錢，就很了不起嗎？”
他的聲音里，沒有愧疚，只有刺骨的怨毒。
“我告訴你，許鳶，**當年，就不該把你生下來?！?br>04
我的后背僵住了。
“**當年，就不該把你生下來。”
這句話，比任何一句**都要惡毒。
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著我，也看著許大海。
大伯許建軍的臉上，閃過快意。
他們以為，這句話會擊垮我。
以為我會崩潰，會哭泣，會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。
那正是我母親當年的樣子。
我緩緩地轉(zhuǎn)過身。
我的臉上，沒有他們期待的任何表情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悲傷，也沒有恨意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我看著沙發(fā)上那個滿臉怨毒的老人。
他是我血緣上的爺爺。
也是**我母親的元兇之一。
我輕輕地笑了。
笑聲很低，很冷。
“是啊。她是不該生下我?！?br>“她應(yīng)該在當年，就帶著你所有的黑料，跟你同歸于盡?！?br>許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手里盤著的兩顆核桃，“啪”的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臉上的血色，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……”
他的聲音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顫抖。
我不理會他，目光緩緩掃過客廳里的每一個人。
大伯，二伯，小姑。還有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伴侶。
“你們大概都忘了吧。”
“當年，你們是怎么逼著我媽，把她辛苦創(chuàng)業(yè)的公司，低價‘轉(zhuǎn)讓’給許家的?！?br>“你們忘了，她是怎么跪在雪地里，求你們借錢給她治病。”
“你們也忘了，她是怎么在絕望中，抱著我的照片，從樓頂一躍而下?！?br>他們的臉色，從看戲的幸災(zāi)樂禍，變成了震驚和慌亂。
這些陳年舊事，是他們從不愿提及的禁忌。
是他們****的家庭表象下，最骯臟腐爛的根基。
“她把一切都給了你們?！?br>“公司，錢財，還有她的命。”
“你們得到了所有，卻連她唯一的女兒，都容不下?！?br>“壽宴上，九套房子，兩千七百萬，你們分得心安理得?！?br>“卻沒有一個人想過，這些錢，原本都該姓許。”
我一步一步，重新走回客廳中央。
站在那臺老舊的電視機前。
屏幕上，依然停留在我列出的那張費用清單上。
二百零八萬八千。
“這筆錢，不是我孝敬許大海的?！?br>“更不是我欠你們許家的?！?br>我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決絕。
“這是我**買命錢?！?br>“我替她，一筆一筆地，還給你們?！?br>“我讓她在天之靈看清楚，她愛了一輩子的父親，和她念了一輩子的親人，是怎樣一副吃人不吐骨頭的嘴臉?！?br>“三年來，我保著許大海的命，讓他活著?！?br>“讓他活著看，他是怎么眾叛親離。”
“讓他活著看，他最寶貝的這些好子孫，為了錢，會怎么把他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錢我還完了，我跟你們許家，兩清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這一次，再也沒有停留。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有人再敢說一個字。
走出那棟破舊的居民樓，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仰起頭，閉上眼睛。
眼前浮現(xiàn)出母親溫柔的笑臉。
媽。
你看到了嗎？你的女兒，長大了。
再也不會任人欺負了。
從今天起，你的債，我還清了。
我的仇，才剛剛開始報。
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另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“陳律師嗎？是我，許鳶。”
“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份文件?！?br>“關(guān)于我母親‘許氏集團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