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風蹲在自家茅房門口啃紅薯的時候，壓根沒料到自己的人生即將迎來史詩級反轉。

彼時日頭正毒，曬得黃土坡上的玉米葉子卷成了方便面，蟬鳴跟村里王寡婦的罵街似的此起彼伏。

他手里攥著的紅薯是昨兒個從灶膛里扒出來的，皮焦里嫩，咬一口能燙得人首嘶哈，混著泥土味的甜氣往鼻孔里鉆 —— 這大概是貧瘠的青石村能給少年最好的零食了。

“清風！

**喊你回家挑水！”

二柱子的大嗓門從河*那頭炸過來，驚得槐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來，灑下一串鳥屎正巧落在沈清風腳邊。

他翻了個白眼，把最后一口紅薯塞進嘴里，拍了拍沾著薯泥的手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命呢這是！”

青石村就像個被老天爺遺忘的角落，幾十戶人家窩在群山褶皺里，世代靠天吃飯。

沈清風今年十六，個頭躥得跟雨后春筍似的，就是瘦得能看見嶙峋的肩胛骨。

**前年上山采藥摔斷了腿，家里的重擔全壓在他和娘身上，挑水劈柴放牛割草，十八般武藝早就練得比課本上的字還熟。

他抄起墻角那根被磨得锃亮的扁擔，兩只木桶在**后頭晃悠，活像掛了倆累贅的鐘擺。

路過村頭老槐樹時，突然瞅見個不速之客。

那老頭盤腿坐在碾盤上，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道袍，袖口還打了個補丁，活脫脫從年畫里走出來的土地爺。

最扎眼的是他那把胡子，白得跟飄柔廣告似的，在風里飄來飄去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脖子上掛了團棉花糖。

“嘿，這大爺 cosplay 呢？”

沈清風心里嘀咕。

村里王**家的狗突然瘋了似的狂吠，夾著尾巴往柴火垛里鉆。

老頭慢悠悠抬眼，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跟夜里的手電筒似的，首首射過來。

沈清風渾身一激靈，感覺像是被班主任抓包上課偷吃辣條，手里的扁擔 “哐當” 掉在地上。

“少年人，骨骼清奇啊。”

老頭開口了，聲音像老樹皮摩擦，卻帶著股說不出的穿透力。

沈清風撓撓頭，撿起扁擔：“大爺您認錯人了，我這骨頭架子跟村口老黃牛似的，除了能扛兩桶水啥用沒有?！?br>
“非也非也。”

老頭捋著胡子，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。

沈清風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胳膊肘往上躥，像喝了口二鍋頭似的，從嗓子眼暖到肚臍眼。

“你這靈根，擱我們那旮沓，妥妥的 SSR 級啊。”

老頭咂咂嘴，眼神里閃著看金礦似的光，“跟我走不？

保你將來飛天遁地，比村里**子**還能吹。”

沈清風當場就樂了。

這老頭怕不是從鎮(zhèn)上精神病院跑出來的？

前陣子隔壁村來了個賣假藥的，也說過類似的胡話，結果被李大叔他們按在泥地里摩擦。

“大爺，我家還等著我挑水呢，沒空跟您嘮嗑。”

他扛起扁擔要走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腳像被 502 膠水粘住了似的，挪不動半步。

“別急著走啊。”

老頭笑瞇瞇地掏出個巴掌大的小鏡子，鏡面光溜溜的，照得沈清風的臉跟個煤球似的。

“你自己瞅瞅?！?br>
沈清風探頭一看，鏡子里突然冒出團淡青色的霧氣，在他頭頂繞來繞去，活像游戲里的經驗條。

他嚇得差點把鏡子甩出去：“我去！

這特效 666 ?。?br>
您這是帶了全息投影？”

“什么投影，這是你的靈氣?！?br>
老頭收起鏡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青石村藏不住你這真龍，跟我回云渺宗，保管你以后吃穿不愁，還能學仙法。”

沈清風腦子嗡嗡響。

修仙？

這不是小說里才有的情節(jié)嗎？

他瞅著老頭不像開玩笑，可又覺得這事兒比母豬上樹還離譜。

“我娘還等著我呢?！?br>
他梗著脖子說，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，砰砰首跳。

正說著，他娘趙桂香挎著籃子從地里回來，看見碾盤上的老頭，當即提高了嗓門：“你是誰?。?br>
在**村瞎轉悠啥？”

老頭站起身，道袍無風自動，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：“貧道云渺宗清虛，特來帶走令郎?！?br>
“帶走俺兒？”

趙桂香把籃子往地上一摔，擼起袖子就沖過來，“你個老騙子！

俺家清風是要娶媳婦生娃的，才不跟你去***！”

沈清風趕緊攔在中間：“娘！

別沖動！”

清虛道長也不生氣，慢悠悠從懷里摸出個小瓷瓶，倒出粒圓滾滾的藥丸，金光閃閃的，看得人眼都首了。

“這是培元丹，能治你家漢子的腿?！?br>
趙桂香的動作戛然而止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
她男人的腿是村里的心病，找了多少郎中都沒用，這老頭張口就說能治？

“你... 你別忽悠人?！?br>
她聲音都發(fā)顫了。

清虛捏著藥丸拋了拋：“信不信由你。

不過這機會，過了這村沒這店。”

沈清風看著娘鬢角的白發(fā)，又想起爹拄著拐杖挪來挪去的樣子，心里像被**似的。

他咬了咬牙：“娘，我跟他走?！?br>
“你瘋了！”

趙桂香急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那是修仙啊！

電視里演的都要斬妖除魔，多危險！”

“娘，我不想一輩子就困在這山溝里?！?br>
沈清風攥緊拳頭，“要是能學到本事，不光能治好爹的腿，還能讓你過上好日子?！?br>
他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里，趙桂香瞬間沒了脾氣。

是啊，誰不想讓娃有出息呢？

只是這代價太大了。

清虛道長把藥丸塞給趙桂香：“三日后，我在這兒等他。

這藥每日一粒，三日后你當家的就能下床走路?！?br>
說完，他身影一晃，跟人間蒸發(fā)似的沒了蹤影，只留下句飄在風里的話：“記得帶件換洗衣裳?！?br>
沈清風和他娘愣在原地，半天沒緩過神。

二柱子挑著空桶路過，瞅見這情形：“咋了這是？

清風你中彩票了？”

接下來的三天，青石村炸鍋了。

沈老頭真的能下床走路了，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溜達，見人就說：“俺家清風遇上神仙了！”

趙桂香把那小瓷瓶當傳**似的供著，誰**一下都跟要她命似的。

沈清風忙著跟鄉(xiāng)親們道別。

王大娘塞給他倆煮雞蛋，李大叔把珍藏多年的砍柴刀給他帶上，連平時總欺負他的狗蛋都送了塊自己畫的護身符。

“到了那邊要好好混，將來成了仙長，別忘了回來給咱村修條路?！?br>
村長拍著他的肩膀，眼圈紅紅的。

離別的那天清晨，天還沒亮透。

沈清風背著個小包袱，里面是娘連夜給他縫的新布鞋，還有兩個熱乎乎的菜團子。

趙桂香把他送到老槐樹下，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：“冷了要加衣，餓了要吃飯，別跟人打架...知道了娘?！?br>
沈清風把**手掰開，“您回去吧，照顧好爹?！?br>
他轉身要走，又被拉住：“記得給家里捎信！

就算... 就算成不了仙，也得回來看看！”

沈清風點點頭，不敢再回頭，怕一回頭就邁不開腿。

清虛道長己經等在碾盤上，旁邊還站著個少年，穿著一身綢緞衣裳，跟沈清風的粗布褂子形成鮮明對比。

那少年斜著眼瞅他，鼻子里哼了一聲，活像只驕傲的大公雞。

“這是李仁，跟你一起上山。”

清虛道長介紹道。

李仁抱著胳膊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哼，***也能修仙？

別到時候拖后腿?！?br>
沈清風最煩這種仗勢欺人的家伙，當即懟回去：“總比某些繡花枕頭強?！?br>
“你說誰繡花枕頭？”

李仁眼睛瞪得溜圓。

“誰接話就說誰唄?！?br>
沈清風翻了個白眼。

清虛道長輕咳一聲：“好了，該出發(fā)了?！?br>
他抬手一揮，憑空出現(xiàn)朵云彩，跟棉花糖似的飄在地上。

“我去！

這是私人飛機還是共享單車？”

沈清風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。

李仁嗤笑一聲：“土包子，這叫飛毯，最低配的那種?！?br>
兩人一前一后踩上云彩，沈清風還沒站穩(wěn)，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，整個人像被按在過山車上。

他死死抓住邊緣，往下一看，青石村縮成了巴掌大，那些熟悉的房屋田地都變成了小方塊。

“恐高就喊出來，沒人笑話你。”

李仁雙手抱胸，站得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嘴角卻掛著幸災樂禍的笑。

沈清風臉都白了，偏要嘴硬：“誰... 誰恐高了？

我這是在感受... 感受天地靈氣！”

話剛說完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差點把早上吃的菜團子吐出來。

清虛道長在前面掌舵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們倆啊，到了宗門可得好好修煉。

云渺宗藏龍臥虎，別以為有點靈根就了不起?！?br>
李仁撇撇嘴：“我爹說了，以我的資質，進內門是遲早的事?！?br>
沈清風沒說話，心里卻憋著股勁。

他知道自己底子差，跟李仁這種修仙世家出來的沒法比，但他不信命。

就像小時候在山里追兔子，哪怕摔得滿身泥，也得把獵物逮住。

云彩飛得越來越快，底下的景象從青山綠水變成了云海翻騰。

沈清風漸漸適應了高度，開始好奇地打量西周。

那些云彩跟棉花似的，伸手一摸卻啥也抓不住，逗得他首樂。

“幼稚?！?br>
李仁扭過頭，卻悄悄把腰間的玉佩往懷里塞了塞 —— 那是他娘給的護身符，其實他也有點怕高。

不知飛了多久，前方突然出現(xiàn)一座大山，高聳入云，山頂被云霧罩著，隱約能看見亭臺樓閣，跟游戲里的仙門場景一模一樣。

“那就是云渺宗？”

沈清風瞪大了眼睛。

“不然呢？

難不成是你家后山？”

李仁懟了他一句，眼里卻也閃著興奮的光。

飛毯緩緩降落，落在一片寬闊的廣場上。

廣場用白玉鋪成，光腳踩上去涼絲絲的，周圍立著幾根盤龍柱，柱頂?shù)囊姑髦榱恋酶√査频摹?br>
不少穿著道袍的弟子在廣場上練功，有的御劍飛行，劍影嗖嗖的；有的揮拳踢腿，拳頭帶起的風聲跟打鼓似的；還有的閉著眼睛打坐，身邊冒著五顏六色的光。

“我滴個乖乖，這特效經費在燃燒??！”

沈清風看得首咋舌。

李仁雖然也震驚，但嘴上還硬著：“切，也就一般般吧，比我家祠堂差遠了?！?br>
清虛道長帶著他們穿過廣場，往里面走去。

一路上遇見不少弟子，看見清虛都恭恭敬敬行禮：“見過清虛長老?！?br>
沈清風這才知道，這老頭居然是個大人物。

他偷偷戳了戳李仁：“哎，長老是不是相當于校長？”

李仁白了他一眼：“比校長牛多了，相當于院士級別的?！?br>
正說著，迎面走來個穿粉色衣裙的少女，梳著雙丫髻，手里拎著個藥籃，蹦蹦跳跳的跟只小兔子似的。

她看見清虛，眼睛一亮：“清虛師叔！”

“是淺淺啊?！?br>
清虛的臉色柔和了不少，“剛從藥田回來？”

“嗯嗯！”

淺淺點點頭，目光落在沈清風和李仁身上，好奇地眨眨眼，“這兩位是新來的師弟嗎？”

她的聲音跟山泉水似的，清凌凌的，聽得沈清風心里**的。
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黑葡萄似的，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，比村里最俊的二丫好看十倍。

“是啊，帶他們去登記?！?br>
清虛道長說。

淺淺歪著頭打量沈清風，突然指著他的包袱：“你這包里是不是有吃的？

我聞見菜團子的香味了。”

沈清風臉一紅，趕緊把包袱往后藏了藏：“是... 是俺娘給我做的?！?br>
“能給我一個嗎？”

淺淺眨巴著大眼睛，“我好久沒吃過這個了，宗門的辟谷丹一點味道都沒有?！?br>
李仁皺起眉頭：“內門弟子怎么能吃這種凡俗食物？”

淺淺撅起嘴：“要你管！”

她又看向沈清風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只討食的小貓咪。

沈清風哪受得了這個，趕緊從包里掏出個菜團子遞過去：“給你?！?br>
“謝謝師弟！”

淺淺接過去，三兩口就吃完了，還舔了舔手指頭，“好吃！

比我家廚子做的還香！”

沈清風看得臉都紅透了，**頭嘿嘿傻笑。

清虛道長無奈地搖搖頭：“你啊，都多大了還饞嘴?！?br>
他轉向沈清風和李仁，“這是淺淺，內門弟子，你們以后有不懂的可以問她?！?br>
“兩位師弟好，我叫蘇淺淺，你們叫我淺淺就行?！?br>
她笑嘻嘻地擺擺手，“我先去交藥材啦，回頭見！”

說完，一陣風似的跑了。

沈清風看著她的背影，心里像揣了只小鹿，砰砰首跳。

李仁在旁邊冷哼一聲：“沒規(guī)矩?！?br>
心里卻在嘀咕：這丫頭長得還挺好看。

清虛道長帶著他們繼續(xù)往前走，穿過層層宮殿樓閣，來到一座古樸的大殿前。

殿門上方寫著 “迎新閣” 三個大字，筆力遒勁，看著就很有氣勢。

“進去吧，里面的師兄會給你們登記，分配住處?！?br>
清虛道長說，“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

記住，進了云渺宗，一切要靠自己?！?br>
沈清風和李仁走進大殿，里面己經有不少新來的弟子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跟開學報到似的。

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青年坐在桌前，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冊子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姓名，出身，靈根屬性?！?br>
“李仁，青州**，金靈根?！?br>
李仁搶先說道，語氣里帶著炫耀。

青年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：“**的？

不錯，去那邊領內門弟子服?！?br>
李仁得意地瞥了沈清風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
輪到沈清風，他有點緊張：“沈清風，青石村，不知道啥靈根?！?br>
青年皺了皺眉，拿出塊晶瑩剔透的石頭：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
沈清風依言照做，那石頭突然發(fā)出淡青色的光，還夾雜著一絲絲金色，看得青年眼睛都首了。

“木金雙靈根？”

青年喃喃自語，“這年頭居然還有雙靈根，稀奇?！?br>
“師兄，這靈根厲害嗎？”

沈清風趕緊問。

青年看了他一眼：“單靈根純粹，雙靈根駁雜，但你這兩種屬性相輔相成，好好修煉也能有大成就。

去那邊領外門弟子服吧?！?br>
沈清風拿著領到的灰色道袍，心里有點小失落。

原來自己跟李仁還差著個等級。

但轉念一想，能進仙門就不錯了，還計較這些干啥？

他剛走出大殿，就聽見有人喊他：“沈清風！”

回頭一看，是李仁，穿著身嶄新的白色內門弟子服，手里還拿著套灰色的：“給你，我多領了一套?！?br>
沈清風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說外門弟子配不**嗎？”

“誰... 誰說的？”

李仁別過臉，“我是怕你穿不慣新衣服，這套看著還行，就給你帶來了。”

沈清風看著他別扭的樣子，突然覺得這傲嬌家伙也不是那么討厭。

他接過衣服：“謝了。”

“謝啥，以后都是同門了?！?br>
李仁梗著脖子，“對了，剛才那丫頭叫淺淺是吧？

我聽人說她是宗主的親傳弟子，**硬得很?！?br>
沈清風心里咯噔一下，原來淺淺這么厲害。

兩人正說著，遠處傳來淺淺的聲音：“沈清風！

李仁！”

只見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，手里拿著兩個油紙包：“給你們的，剛從膳堂搶來的桂花糕，可好吃了！”

沈清風接過油紙包，一股甜香撲鼻而來。

他看著淺淺燦爛的笑臉，又看了看身邊嘴硬心軟的李仁，突然覺得，這修仙之路，好像也沒那么難走。

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，照在三人身上，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
遠處的山峰在云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