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老家過年，親戚們圍著我，一個勁兒說我沒出息。
大伯拍桌子："你看看你表哥，國企！年薪五十萬！"
二嬸翻白眼："你再看看你表姐，嫁了個大老板！"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助理發(fā)來消息——
"沈總，三家公司年度分紅到賬，合計4.7億，請查收。"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繼續(xù)嗑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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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臘月二十八，我開著那輛開了六年的豐田卡羅拉，駛進了老家的村口。
車漆有幾道劃痕，后視鏡還用膠帶纏過一圈。
倒不是買不起新的。
純粹是開習慣了。
村口的水泥路比去年寬了一點，路邊停著幾輛車，有大伯家的別克GL8，二叔家新買的奧迪A4，還有三叔那輛他逢人就要提一嘴的"落地四十萬"的沃爾沃。
我找了個角落把卡羅拉停好，拎著兩箱水果和一條煙，推開了老家的大門。
院子里已經很熱鬧了。
大伯坐在堂屋正中間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捏著一根**，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，姿態(tài)像個退休的處級干部——雖然他這輩子最大的官是村委會的臨時計票員。
二嬸在廚房里進進出出，嘴巴沒停過，聲音穿透力驚人，隔著兩道墻都能聽清每一個字。
三叔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抱著個保溫杯，杯壁上印著"商界精英"四個字，據(jù)說是他自己定制的。
"喲，辭子回來了！"
大伯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我，煙灰往地上一彈，上下打量我一圈。
目光從我的羽絨服掃到我的運動鞋，又從運動鞋掃回羽絨服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超市里翻檢打折蔬菜。
"大伯，新年好。"我把煙遞過去。
他接過煙，看了一眼牌子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放到桌上，沒拆。
"還是這車？"他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，看向院門口停著的卡羅拉，"開了多少年了？該換了吧？"
"開著挺好的，省油。"
"省油有什么用，面子要緊。"大伯磕了磕煙灰，"你看你堂哥趙鵬，上個月剛提了一輛寶馬3系，貸款買的，但那也是寶馬啊。"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二嬸從廚房探出頭來，圍裙上沾著面粉，看見我，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看見侄子回家的那種亮，是看見"素材"回來的那種亮。
"沈辭回來啦？今年工作咋樣？"
"還行。"
"還行是啥意思？到底在干啥呢？"二嬸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，走過來坐下，一副要做深度訪談的架勢，"**上次跟我說，你在外面自己做點事情，到底做的啥事情？"
"投資。"
"投資？"二嬸的聲調升了半個八度，"投資那不就是炒股嗎？你拿什么本錢炒？"
"嫂子，你別問了。"三叔抿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枸杞水，搖頭嘆氣，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痛，"年輕人不愿意進廠，不愿意考公，不愿意進大廠，就喜歡搞那些虛的。我做生意這么多年，什么人沒見過？說自己做投資的，十個有九個半是在家啃老，剩下半個是借錢啃老。"
我嗑了一顆花生，沒吭聲。
投資確實不好解釋，畢竟"我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"這種話，在年夜飯桌上說出來，大概率會被當成精神病。
"辭子，大伯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"大伯把煙掐了，身體前傾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表情嚴肅得像在開村委會，"你大學畢業(yè)都五年了，既沒考公也沒進大廠，整天說自己做投資，你投了個啥？投了個寂寞？"
旁邊幾個親戚跟著笑。
我媽從里屋走出來，手里端著一盤瓜子，臉上的表情有點僵，但她沒幫我說話。
她大概也覺得大伯說得有道理。
畢竟在她眼里，我這五年確實沒干什么正經事——沒有每天早起上班，沒有固定工資條，沒有五險一金的繳納記錄，過年回家也沒開什么好車，穿的衣服還是去年那件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那件羽絨服三萬二，只是看起來普通而已。
"你看看你堂哥趙鵬！"大伯的聲音又拔高了，這是他的保留節(jié)目——每次教訓晚輩，必須拉出趙鵬當標桿，就像超市搞促銷必須掛紅**一樣。
"鵬子在辭光科技當部門經理，年薪五十萬！五十萬啊！辭光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