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它想在我睡著時，徹底取代我(水煮江湖)
未發(fā)生。
臥室里，只剩下我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，和手臂上傷口傳來的、持續(xù)不斷的、真實的刺痛。
### []
鏡中的微笑
繃帶下的傷口疼了一夜。
不是持續(xù)不斷的劇痛，而是一種隱隱的、有節(jié)奏的抽痛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傷口下面輕輕敲打。我?guī)缀鯖]合眼，每次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，那個割喉的手勢就會在黑暗中猛地浮現(xiàn)，把我驚出一身冷汗。
天剛蒙蒙亮，我就爬起來。動作牽扯到手臂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拆開昨晚胡亂纏的繃帶，傷口邊緣有些紅腫，但血止住了。我對著浴室鏡子，用碘伏重新消毒，動作盡量輕，可棉簽碰到皮肉的瞬間，還是讓我額頭冒出一層細汗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灰敗，眼窩深陷，瞳孔里布滿血絲。像個剛從災(zāi)難現(xiàn)場爬出來的幸存者，或者……精神病房的預(yù)備役。
影子。
我低頭，看向腳下。清晨的光線從浴室小窗斜**來，我的影子拖在米色瓷磚上，因為光線角度被拉得很長，頭部變形拉伸到了門邊。它安靜地待在那里，隨著我輕微的動作調(diào)整姿態(tài)。
看起來完全正常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那遲滯的三秒，那流暢的預(yù)判，那自我傷害的反饋，還有最后那個割喉手勢……不是幻覺。我手臂上的傷口就是鐵證。
我需要解釋?？茖W(xué)的，醫(yī)學(xué)的，任何能把我從這片泥沼里拉出來的解釋。我不能瘋。至少，不能是這種瘋法。
我打開手機，在搜索框里輸入“影子 延遲 幻覺”。跳出來的結(jié)果大多是眼科疾病、神經(jīng)性幻覺，或者一些故弄玄虛的靈異論壇帖子。我快速滑動屏幕，一個名字反復(fù)出現(xiàn)在幾個專業(yè)討論和推薦里：沈清晏。心理醫(yī)生，專攻焦慮障礙、睡眠障礙和感知覺異常，某知名私立心理診所的主治醫(yī)師。評價里說他耐心、專業(yè)，善于處理“不同尋?！钡陌咐?。
不同尋常。
我立刻點進預(yù)約頁面。最近的可預(yù)約時間就在今天下午兩點。我?guī)缀鯖]有猶豫，點擊確認，支付了高昂的診金。錢不是問題，我現(xiàn)在需要一根救命稻草，而沈清晏看起來最像那根稻草。
整個上午，我像個幽靈一樣在公寓里游蕩。不敢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，總覺得影子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會做點什么。我拉開所有窗簾，讓陽光盡可能充滿房間。在強光直射下，影子變得很淡，幾乎貼在腳底，輪廓模糊。這讓我稍微安心一點。
但我還是不敢背對著它。
下午一點半，我出門。手臂上的傷藏在長袖襯衫下面。走到樓下，陽光熾烈，我的影子縮在腳下一小團。我攔了輛出租車，報出診所地址。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我臉色太差，他什么也沒說，默默打開了空調(diào)。
診所在一棟安靜的寫字樓高層，裝修是那種讓人放松的莫蘭迪色調(diào)，空氣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，像是檀木混合了一點柑橘。前臺護士聲音輕柔，確認了我的預(yù)約，讓我稍等。
等待室里只有我一個人。我坐在柔軟的沙發(fā)里，手指無意識地**繃帶邊緣。墻上的裝飾畫是抽象的色塊，看久了有點暈。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，落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淺灰色的地毯上。
我盯著它。
它一動不動。
我微微動了動腳趾。影子的輪廓邊緣似乎也跟著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。是光線折射？還是……
“陸見微先生？”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。
我猛地抬頭。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、戴細邊眼鏡的男人站在診療室門口，大約四十歲上下，面容干凈，眼神平靜。是沈清晏。
“沈醫(yī)生?！蔽艺酒饋恚曇粲悬c干澀。
他點點頭，側(cè)身讓我進去。診療室比外面更安靜，隔音極好。一面墻是落地窗，外面是城市的天際線。另一面墻是整排的書架，擺滿了專業(yè)書籍和幾個看起來像獎座的東西。房間中央是兩張相對擺放的舒適單人沙發(fā)，中間隔著一個小圓幾。
“請坐?！鄙蚯尻套约合茸铝?，姿態(tài)放松，“不用緊張，我們就是聊聊。你可以說說，是什么讓你來到這里?！?br>我坐在他對面，手心又開始冒汗。來之前我打了好幾次腹稿，但真坐在這里，面對那雙平靜
臥室里，只剩下我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，和手臂上傷口傳來的、持續(xù)不斷的、真實的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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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中的微笑
繃帶下的傷口疼了一夜。
不是持續(xù)不斷的劇痛，而是一種隱隱的、有節(jié)奏的抽痛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傷口下面輕輕敲打。我?guī)缀鯖]合眼，每次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，那個割喉的手勢就會在黑暗中猛地浮現(xiàn)，把我驚出一身冷汗。
天剛蒙蒙亮，我就爬起來。動作牽扯到手臂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拆開昨晚胡亂纏的繃帶，傷口邊緣有些紅腫，但血止住了。我對著浴室鏡子，用碘伏重新消毒，動作盡量輕，可棉簽碰到皮肉的瞬間，還是讓我額頭冒出一層細汗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灰敗，眼窩深陷，瞳孔里布滿血絲。像個剛從災(zāi)難現(xiàn)場爬出來的幸存者，或者……精神病房的預(yù)備役。
影子。
我低頭，看向腳下。清晨的光線從浴室小窗斜**來，我的影子拖在米色瓷磚上，因為光線角度被拉得很長，頭部變形拉伸到了門邊。它安靜地待在那里，隨著我輕微的動作調(diào)整姿態(tài)。
看起來完全正常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那遲滯的三秒，那流暢的預(yù)判，那自我傷害的反饋，還有最后那個割喉手勢……不是幻覺。我手臂上的傷口就是鐵證。
我需要解釋?？茖W(xué)的，醫(yī)學(xué)的，任何能把我從這片泥沼里拉出來的解釋。我不能瘋。至少，不能是這種瘋法。
我打開手機，在搜索框里輸入“影子 延遲 幻覺”。跳出來的結(jié)果大多是眼科疾病、神經(jīng)性幻覺，或者一些故弄玄虛的靈異論壇帖子。我快速滑動屏幕，一個名字反復(fù)出現(xiàn)在幾個專業(yè)討論和推薦里：沈清晏。心理醫(yī)生，專攻焦慮障礙、睡眠障礙和感知覺異常，某知名私立心理診所的主治醫(yī)師。評價里說他耐心、專業(yè)，善于處理“不同尋?！钡陌咐?。
不同尋常。
我立刻點進預(yù)約頁面。最近的可預(yù)約時間就在今天下午兩點。我?guī)缀鯖]有猶豫，點擊確認，支付了高昂的診金。錢不是問題，我現(xiàn)在需要一根救命稻草，而沈清晏看起來最像那根稻草。
整個上午，我像個幽靈一樣在公寓里游蕩。不敢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，總覺得影子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會做點什么。我拉開所有窗簾，讓陽光盡可能充滿房間。在強光直射下，影子變得很淡，幾乎貼在腳底，輪廓模糊。這讓我稍微安心一點。
但我還是不敢背對著它。
下午一點半，我出門。手臂上的傷藏在長袖襯衫下面。走到樓下，陽光熾烈，我的影子縮在腳下一小團。我攔了輛出租車，報出診所地址。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我臉色太差，他什么也沒說，默默打開了空調(diào)。
診所在一棟安靜的寫字樓高層，裝修是那種讓人放松的莫蘭迪色調(diào)，空氣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，像是檀木混合了一點柑橘。前臺護士聲音輕柔，確認了我的預(yù)約，讓我稍等。
等待室里只有我一個人。我坐在柔軟的沙發(fā)里，手指無意識地**繃帶邊緣。墻上的裝飾畫是抽象的色塊，看久了有點暈。我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，落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淺灰色的地毯上。
我盯著它。
它一動不動。
我微微動了動腳趾。影子的輪廓邊緣似乎也跟著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。是光線折射？還是……
“陸見微先生？”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。
我猛地抬頭。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、戴細邊眼鏡的男人站在診療室門口，大約四十歲上下，面容干凈，眼神平靜。是沈清晏。
“沈醫(yī)生?！蔽艺酒饋恚曇粲悬c干澀。
他點點頭，側(cè)身讓我進去。診療室比外面更安靜，隔音極好。一面墻是落地窗，外面是城市的天際線。另一面墻是整排的書架，擺滿了專業(yè)書籍和幾個看起來像獎座的東西。房間中央是兩張相對擺放的舒適單人沙發(fā)，中間隔著一個小圓幾。
“請坐?！鄙蚯尻套约合茸铝?，姿態(tài)放松，“不用緊張，我們就是聊聊。你可以說說，是什么讓你來到這里?！?br>我坐在他對面，手心又開始冒汗。來之前我打了好幾次腹稿，但真坐在這里，面對那雙平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