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。
我的眼神一定很陌生。
陌生到讓他感到了片刻的怔忪。
“沒有?！?br>我輕輕地說。
“我接受。”
“我們分手?！?br>說完，我沒有再給他任何反應(yīng)的時間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走向我們曾經(jīng)的臥室。
身后，傳來劉倩倩不屑的嗤笑聲。
“裝什么清高，還不是把錢撿起來了?！?br>我沒有回頭。
我關(guān)上臥室的門，將所有的聲音隔絕在外。
我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眼淚終于在這一刻，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但這不是為許明杰流的。
是為我那死去的三年。
為那個曾經(jīng)天真愚蠢的自己。
我打開手機，又看了一遍那條短信。
六千六百萬。
我擦干眼淚。
舊的人生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
從這一刻起，我周顏要為自己而活。
3
我在臥室里待了一整夜。
沒有哭也沒有睡。
我只是靜靜地坐著，看著窗外的天色，從漆黑一點點變成灰白，再到泛起魚肚白。
我想了很多。
關(guān)于過去，關(guān)于許明杰，關(guān)于那可笑的三年。
也想了未來。
關(guān)于那筆從天而降的巨款，和我即將開啟的全新人生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徹底想通了。
我站起身，從衣柜最深處，拖出一個蒙著灰塵的行李箱。
然后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動作很利落，沒有任何猶豫。
我只拿屬于我自己的東西。
那些地攤上淘來的衣服。
幾本我喜歡的舊書。
還有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只銀手鐲。
至于許明杰曾經(jīng)送我的那些廉價禮物，一個毛絨熊，一條掉色的項鏈，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。
我把它們?nèi)苛粼诹嗽亍?br>就像要把那段記憶，也一同留在這個不屬于我的空間里。
半個小時后，我收拾好了所有。
一個小小的行李箱，就裝下了我三年的全部。
我拉著箱子，打開了臥室的門。
客廳里，許明杰正坐在沙發(fā)上。
他看起來也一夜沒睡，眼下有著濃重的黑青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他看到我拉著行李箱出來，愣了一下。
隨即他站起身，臉上露出煩躁和居高臨下的神情。
“周顏，你非要鬧成這樣嗎？”
他大概以為，我這是在用離開來威脅他，博取他的同情。
就像我以前無數(shù)次做過的那樣。
可惜他想錯了。
“我沒有鬧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只是在搬走。”
我的語氣，我的眼神，都太過冷靜了。
冷靜到讓他感到了不安。
他走過來，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“你搬走？你能去哪？”
“別任性了，跟我道個歉，這件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輕輕側(cè)身，躲開了他的觸碰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。
“我已經(jīng)找好地方了。”
我淡淡地說。
許明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大概覺得自己的權(quán)威受到了挑戰(zhàn)。
那個一直對他言聽計從的女人，突然失控了。
“找好地方了？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就憑你那點工資，你能租得起什么樣的房子？”
“周顏，別幼稚了，你離了我，什么都不是?！?br>我沒有跟他爭辯。
跟一個即將成為過去的人，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。
我拉著行李箱，徑直走向大門。
“站住！”
許明杰在我身后怒吼。
我停下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那五萬塊，是我給你最后的仁慈?！?br>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惡毒的優(yōu)越感。
“等你把錢花光了，就知道現(xiàn)實有多殘酷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可別哭著回來求我?！?br>我握著門把手，聽著他的詛咒。
我沒有生氣，心里甚至連波瀾都沒有。
我只是覺得，眼前的這個男人，既可憐又可笑。
他的世界，原來只有那么小。
我拉開門，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，有些刺眼。
我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再見，許明杰?！?br>然后，我邁步走了出去，將身后的那扇門，連同我三年的青春，一起重重地關(guān)上。
門鎖清脆的“咔噠”聲，是我聽過的，最悅耳的音樂。
4
我站在老舊小區(qū)的樓下。
陽光刺眼，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我抬起手，擋在額前。
溫暖的陽光透過指縫，灑在我的臉上。
我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和陽光味道的空氣。
自由。
這是自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