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桑落別時煙雨朦
桑蒔被帶進后院,老*上下打量她,聲音尖利:
“你就是那個被貶下來的國師?”
她圍著桑蒔轉(zhuǎn)了一圈,忽然笑起來:
“長得倒是不錯。去門口招客,把客人引進來?!?br>
桑蒔站著沒動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老*臉色一沉:
“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國師?到了這兒,就得聽老**。”
她拍拍手,兩個龜奴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桑蒔的胳膊,把她推到青樓門口。
街上人來人往。
她站在那里,衣杉粗陋,面色蒼白。
路過的人停下腳步,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那個國師嗎?”
“什么國師,就是個妖女!之前還說蘇姑娘是禍星,結(jié)果自己才是災(zāi)星!”
“活該!死了那么多人,都怪她!”
“聽說她被皇上貶到這兒來了?真是老天開眼!”
聲音像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。
桑蒔聽著,一滴淚都沒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那些曾經(jīng)被她保護過的百姓。
東南洪澇時她救過的人、西北邊關(guān)她保下的城池、朝堂上她揭穿的敵國暗樁所護佑的萬家燈火。
如今,他們在罵她。
原來,這就是她守護了十年的人間。
她沒有招到一個客人。
老*把一碗餿了的剩飯摔在她面前。
“沒用的東西!還國師呢,連個客人都拉不進來?!?br>
她蹲下來,捏住桑蒔的下巴,眼里滿是惡意:
“怎么?裝清高?老娘看你在皇上面前可不是這樣??空疾放郎淆埓玻b神弄鬼哄得皇上團團轉(zhuǎn),這活兒你干得不是挺熟練的嗎?”
桑蒔抬起眼,看著老*。
她沒有生氣。
只是伸出手,掐指算了算。
“你這些年一直侵占樓中財產(chǎn),攢到萬兩便打算攜款出逃?!?br>
旁邊幾個打手和龜奴對視一眼,,看向老*的眼神變了。
老*尖聲叫起來:
“妖女!又在妖言惑眾!”
她揮手,命令龜奴:
“給我打!打爛她的嘴!”
龜奴猶豫了一下,剛要上前。
“住手?!?br>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。
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,面容清瘦,眉宇間帶著書卷氣。
他走到桑蒔面前,仔細看了她一眼,忽然躬身行禮:
“國師大人?!?br>
桑蒔認得他,是工部侍郎。
三年前,她卜出東南將有洪澇,宣煜下令遷民筑堤。
戶部侍郎是負責(zé)此事的主官,他嚴格按照她的卦象行事,數(shù)十萬百姓免于滅頂之災(zāi)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有力:
“大膽!誰給你的膽子處置**重臣!”
老*臉色青白,嘴唇哆嗦著,終究沒敢再說話。
戶部侍郎還想說什么,桑蒔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她坐在窗前,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她做的一切,不是只為了宣煜。
那些卦象,那些占卜,救下的是大昭的百姓,護住的是這片土地。
第二天,桑蒔依舊被押到門口。
彩綢掛滿長街,花車緩緩駛過,人群熙熙攘攘。
桑蒔也才想起今日是七夕節(jié)。
忽然,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一隊儀仗緩緩行來。
鑾駕上,宣煜一襲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如松。
桑蒔站在人群邊緣,看著他從面前經(jīng)過。
宣煜的目光掃過人群,在她身上停了一瞬;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。
那一瞬很短。
短到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眼里的情緒,他便已經(jīng)移開了視線。
桑蒔垂下眼,還有四天,她就可以離開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