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著她在權衡。
我把酒杯放回桌上，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杯沿。
聲音不大，卻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女兒反應過來，臉一下子漲紅。
她急忙站出來，擋在中間。
“教授他喝多了……開玩笑的，大家別當真?！?br>她笑得很勉強，語速有點快。
可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沒有看我。
我看著她，又看向朱宇光。
他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。
沒有慌。
甚至沒有一點尷尬。
他看著張逸涵，嘴角還帶著一絲很輕的笑。
那種笑，不像臨時起意，更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約定好的回應。
我忽然覺得，有點冷。
不是氣，是一種很干凈的判斷。
所有線索，在這一刻連成了一條線。
這不是第一次。
絕對不是。
我站起身，走過去，把酒杯遞到朱宇光面前。
動作不急不慢。
“教授，”我語氣很輕，“既然是喜事，那今晚得喝盡興?！?br>他抬頭看我，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。
不是慌，是試探。
像是在判斷，我到底知道多少。
我沒有給他答案。
只是把酒杯往他面前遞近了一點。
他接了。
站起來，順勢收起戒指。
整個動作流暢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周圍的人也開始慢慢恢復聲音。
有人干笑，有人低聲議論，還有人刻意提高音量轉移話題。
氣氛重新熱鬧起來。
只是那股熱鬧，已經(jīng)變味了。
我回到座位上，繼續(xù)吃菜、喝酒，甚至還和旁邊的家長聊了幾句生意。
沒人再提剛才的事。
但每個人心里，都記住了。
我側過頭，看了張逸涵一眼。
她已經(jīng)坐下，低著頭，筷子幾乎沒動。
她的手還在抖。
很輕，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我沒有問。
也沒有再看她。
只是重新端起酒杯，輕輕晃了晃。
杯中的酒泛起一圈細小的波紋。
我忽然覺得，有些東西，其實早就有跡可循。
只是我一直沒去碰。
現(xiàn)在，它自己跳出來了。
那就不用再裝看不見。
我喝完那杯酒，心里已經(jīng)很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查。
不是吵，不是問。
我要的是結果。
02
宴會結束得很晚。
我沒有提前離席，也沒有找借口離開。該敬的酒我都敬了，該說的話一句不少。
很多人刻意繞開剛才那一幕，但看我的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。
有同情，有好奇，還有人帶著點看戲的意味。
我都當沒看見。
張逸涵全程沉默，偶爾有人問她，她才勉強笑一下。那種笑很薄，像貼在臉上的。
女兒在一旁幫她擋著話題，忙得有點過頭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記下一件事。
她不是臨時反應。
她很熟練。
散場時，我主動去和朱宇光握手。
他恢復了平時的樣子，語氣溫和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今天有點失態(tài)，讓崔先生見笑了?！?br>他說得很自然。
我點頭，笑了一下：“年輕人嘛，喝多了容易沖動?！?br>他眼神微微一頓。
我補了一句：“不過有些話，說出口就不是沖動那么簡單了?！?br>他沒接話，只是笑。
那笑里，多了一點防備。
我松開手，沒有再看他。
回去的路上，車里很安靜。
女兒坐在后排，一直低頭刷手機。
張逸涵坐在副駕駛，側著臉看窗外。
我開著車，沒說話。
這種安靜很刻意。
誰都在等別人先開口。
可我不打算給這個機會。
到家后，女兒先回房間，門關得很輕，卻又像故意不發(fā)出聲音。
客廳只剩下我和張逸涵。
她把包放在沙發(fā)上，動作有點慢。
我脫下外套，掛好，然后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她先開口。
“今天那件事……你別多想?！?br>她語氣輕，但有點緊。
我靠在廚房門口，看著她。
“我能多想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“他就是喝多了，說話沒分寸?！?br>我點頭：“是挺沒分寸的?！?br>我沒有追問。
她反而有點不適應。
她走過來，試圖再解釋：“他平時不是那樣的人，可能今天氣氛太熱……”
我抬手打斷她：“你不是也在場嗎，他是什么樣的人，你應該更清楚?！?br>她嘴唇動了一下，卻沒接上。
空氣沉了下來。
我把水喝完，放下杯子。
“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