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兩條路?！?br>“第一，把我**銀鐲子還給我。原原本本地還給我?！?br>“第二，要是鐲子不在了，你就拿東西來抵?！?br>“抵什么？”趙建軍下意識地問。
“一百斤糧食?！蔽仪逦卣f出四個字，“白面，或者大米。少一斤都不行?！?br>一百斤糧食！
這四個字一出口，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在六十年代，一百斤細糧，足夠一個普通家庭過大半年了。
這幾乎是要了趙建軍半條命。
“你做夢！”趙建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跳了起來，“你這是敲詐！”
“敲詐？”我笑了起來，“姑父，話可不能這么說。一對純銀的鐲子，傳**，拿到縣里銀鋪去，換一百斤糧食只多不少?！?br>“更何況，這不僅僅是銀子的問題?！?br>“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，是我的念想，是我的根。你把它弄沒了，用一百斤糧食來換我心里的窟窿，你覺得多么？”
趙建軍的嘴唇哆嗦著，他死死地瞪著我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。
我知道，我戳到他的痛處了。
那對鐲子，肯定是被他賣了，換了錢，蓋了這大瓦房，換來了他們一家三口的錦衣玉食。
“我沒有！我不知道什么銀鐲子！”他開始耍賴。
“好啊?！蔽尹c點頭，“既然姑父不承認，那咱們就找人評理?！?br>“村長，里正，族里的長輩，咱們把他們都請來，好好說道說道?！?br>“就讓他們看看，你趙建軍是怎么對待亡姐的孤女的，是怎么把親外甥女的嫁妝給貪墨的！”
“你敢！”
趙建軍最要的就是這張臉。
在村里，他一直以一個顧家、正直的形象示人。
要是這事傳出去，他這輩子都別想在趙家莊抬起頭來。
我就是在賭，賭他不敢把事情鬧大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?！蔽彝χ绷搜鼦U，寸步不讓。
我們兩個人就這么對峙著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過了許久的沉默。
姑姑周桂芬突然哭了起來。
她走到趙建軍身邊，拉著他的胳膊。
“建軍，算了吧。是我們對不起秀云，你就……你就認了吧?！?br>這一句話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趙建軍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，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整個人蒼老了十歲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絲認命。
“糧食……家里沒有一百斤細糧?！彼硢≈曇粽f。
“那就用紅薯面和玉米面抵。我要一百五十斤?！蔽液敛煌俗?。
他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，說明他已經(jīng)屈服了。
趙建軍閉上眼睛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。
“好?！?br>我贏了。
我看著他，心里沒有一絲喜悅，只有無盡的悲涼。
為了這活命的糧食，我撕碎了最后一絲血脈親情。
值得嗎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丫丫不能再餓肚子了。
王勇的腿，需要營養(yǎng)來養(yǎng)。
趙建軍站起身，一言不發(fā)地走進雜物間。
很快，他扛著一個**袋出來，比之前那個重得多。
他又拿來一個布袋，裝了半袋玉米面。
他沒有用秤，但我看得出，只多不少。
他***袋子放在我腳邊，一句話都沒說，轉身就進了里屋，把門重重地關上了。
姑姑擦了擦眼淚，走過來，想幫我扛。
我搖了搖頭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“姑姑，從此以后，我們兩清了?！?br>說完，我彎下腰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將那一百多斤的糧食扛在了自己瘦弱的肩膀上。
很重。
重得像是扛起了一座山。
但我知道，這是我們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。
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，扛著糧食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徹骨寒冷的家。
屋外，風雪依舊。
但我的心，卻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05
回家的路，我走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身上扛著一百多斤的糧食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雪下得太大了，山路被完全覆蓋，好幾次我都差點滑倒。
我摔倒了，就掙扎著爬起來。
肩膀被麻袋勒得**辣地疼，我就換個肩膀。
我不敢停下來休息，我怕一停下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回家。
丫丫和王勇還在等我。
當我終于看到自家那間小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