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每晚說夢話，就是一串數(shù)字。
我以為他在夢里數(shù)錢，沒搭理。
有天閑著沒事，我把那串數(shù)字隨手搜了一下。
只彈出來一個結(jié)果。
隔壁墓園，墓碑編號查詢。
我去了。
找到那塊碑的時候，腳步當場停住了。
碑上刻的名字，是我丈夫的。
立碑日期，是明天。
01
我盯著那塊冰冷的石頭。
程易。
我丈夫的名字。
立碑人那一欄是空的。
照片的位置也是空的。
只有那串數(shù)字，2A0714，刻在石碑的右上角，那么清晰。
就是程易每晚呢喃的那一串。
風吹過墓園，帶著一種獨有的蕭瑟。
我感覺不到冷。
身體里的血好像都停了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誰會給一個活人立碑。
還是在明天。
明天，程易就會死嗎。
我拿出手機，顫抖著手給程易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。
在我?guī)缀跻艞壍臅r候，他接了。
“喂，曼曼？”他的聲音帶著笑意，**里有些嘈雜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的聲音干得像砂紙。
“在公司啊，開會呢，怎么了？聽你聲音不對勁?！?br>“沒事，就是想你了?！?br>我說出這句話，自己都覺得惡心。
“傻丫頭，我也想你，晚上回去給你帶你最愛吃那家的蛋糕。”
他溫柔的語氣，曾是我最大的慰藉。
現(xiàn)在，只讓我感到徹骨的寒意。
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眼前的墓碑。
陽光照在上面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我無法把眼前這塊石頭，和我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聯(lián)系起來。
一定是有人搞錯了。
或者是個惡作劇。
我一遍遍對自己說。
但我知道，那串數(shù)字不會騙人。
程易的夢話，不會騙人。
我沿著墓園的路往回走。
腳步很沉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回到家。
屋子里還殘留著他早上離開時的氣息。
玄關(guān)處，他的鞋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客廳里，他給我買的抱枕還放在沙發(fā)上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正常得可怕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抱著那個抱枕。
腦子里反復(fù)回想著墓碑上的字。
程易。
立碑日期，明天。
我到底該怎么辦。
直接問他？
他會怎么說？
說我瘋了？
還是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？
可有什么解釋，能解釋一塊刻著他名字的墓碑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天色暗了下來。
我沒有開燈。
任由黑暗將我吞噬。
直到門鎖響了。
程易回來了。
他提著一個蛋糕盒子，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。
“曼曼，我回來了，怎么不開燈？”
他打開燈，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嗎？”
他走過來，伸手**我的額頭。
我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“曼曼？”他輕聲問。
“沒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但他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累了就早點休息，我去把蛋糕放冰箱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。
高大，挺拔。
我曾經(jīng)覺得，這個背影可以為我撐起一片天。
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陌生。
晚上躺在床上。
我背對著他，假裝睡著了。
他像往常一樣，從身后抱住我。
他的身體很暖。
我卻覺得像抱著一塊冰。
午夜。
他又開始說夢話了。
還是那串數(shù)字。
“2A0714……”
“2A0714……”
我睜開眼，在黑暗中靜靜地聽著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模糊。
每一個數(shù)字，都像一把錘子，敲在我的心上。
我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的臉。
他在睡夢中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看起來有些不安。
我伸出手，想碰碰他。
又猛地收了回來。
這個男人。
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。
他到底是誰。
他到底在計劃什么。
明天。
明天到底會發(fā)生什么。
02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
程易還在睡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張臉我看了三年。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卻覺得無比陌生。
我起床，輕輕地走出臥室。
洗漱，做早餐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