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潮生碎影,星月長明
可還沒跨出一步,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(fēng)箏般飛了出去。
昏死前的最后一眼,是梁宸嫌惡的目光。
柴房里不見天日,不知過了多久,梁宸才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(jìn)來。
身上喜服紅得刺眼。
他伸手想要撫上我紅腫的額頭,被我偏頭躲開。
僵持許久,他才輕嘆出聲。
“你怪我奪了你的名分給雪兒,是我不對。但我跟雪兒商量過了,她用你的名分進(jìn)府,你對外也可以用她侍郎嫡女的名頭,如何?”
我冷笑一聲,“你們又在算計什么?”
他眼神受傷,“雪兒心善,念你受了半輩子苦才給你此等殊榮!”
“你可知侍郎嫡女的身份如何尊貴,不僅在京城貴女中有一席之地,還可以接受采選進(jìn)宮為妃,長伴君王之側(cè)!”
我瞳孔驟縮。
之前皇兄為了氣我,特意把采選之日定在我的生辰,算下來就是近日!
說是采選,實則是殺雞儆猴,歷年采選進(jìn)宮的女眷全無活口!
我險些氣笑,“你想讓我替殷雪參加采選去送死?”
他臉色一僵,還沒開口,殷雪就同穿著大紅喜服沖了進(jìn)來。
梨花帶雨的哭訴,“宸哥哥,京城都傳遍了,說我私嫁有婦之夫,逃避采選,要將我浸豬籠!”
梁宸臉色驟然陰沉,一腳踹翻了熱湯。
“你不去也得去!只有你代雪兒參加采選,謠言才能不攻自破!”
“來人,給她**!”
我拼命掙扎,可千瘡百孔的身體早已失了力氣,只能任人擺布。
殷雪仍不依不饒,“可是京城的貴女都見過我的模樣,姐姐代我去,恐怕……”
梁宸利落地抽出配劍,劍光照出我驚恐的眼神。
“乖,這也是為了你好,興許陛下見你貌丑,就放你回來了?!?br>
“我保證,就算你臉上帶了傷疤,我也不會嫌棄你,屆時你仍可以當(dāng)我的側(cè)室?!?br>
“不!你不能這么對我,我是公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凄厲的慘叫堵住了所有未盡之言。
也熄滅了我最后一絲希冀。
他不知,我堂堂公主,如何能當(dāng)他的側(cè)室,又怎能參加皇兄的選秀?
被抬上采選轎子時,我看了這座曾住下我全部希望的都尉府最后一眼,慘然一笑。
我回家了,梁宸。
希望你不要后悔。
翌日,采選正式開始,皇帝傳令與公主生辰宴同時舉行。
梁宸帶著殷雪赴宴,正趕上席間熱鬧。
“公主多年不辦生辰宴,怎今日突然撞上了采選的日子辦宴?”
“你這就不知了吧,陛下對外殘暴,但極愛護(hù)這個妹妹,公主殿下當(dāng)初指著陛下的鼻子罵他是**,陛下也只是氣地把采選日子改成了她生辰這天?!?br>
“陛下如此疼惜公主,連點磕碰都要砍了奴才的頭。若是能討得公主的歡心,仕途就穩(wěn)嘍!”
“據(jù)說陛下昨夜叫了許多太醫(yī)去給公主診治,說是開了養(yǎng)宮的方子,莫非是公主已有良配,正在重金求子?”
殷雪記在心里,在百官獻(xiàn)禮時送出了一枚玉符。
“聽聞公主殿下有意求子,此物是臣妾虔誠跪叩九千石階才求來的送子符,特意獻(xiàn)與殿下!”
沉默半晌,公主終于開口,“善!”
殷雪剛要欣喜,卻見她話鋒一轉(zhuǎn)。
“只是,此物怎么和本宮丟失的那枚一模一樣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