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他剛從床上坐起來,還沒穿鞋。前一晚整理顧衍之的資料到凌晨兩點,他只睡了三個小時?!瓣戧?,城東翡翠*隔壁那個別墅區(qū),棕櫚泉,出了個案子。”,把“翡翠*”和“棕櫚泉”兩個名字在腦子里對了一下。兩個小區(qū)隔了一條馬路,一個中檔公寓,一個高檔別墅,像是兩個世界?!笆裁窗缸??男的,五十二歲,叫周遠舟,做進出口貿(mào)易的。老婆報的案,說早上起來發(fā)現(xiàn)老公死在臥室里了。打架?中毒?都不是?!崩戏降穆曇粲悬c怪,“法醫(yī)說,是凍死的。”?!笆覝囟嗌伲慷硕?。空調(diào)開的制熱?對。開到二十八度,還在運轉(zhuǎn)?!?,從床上站起來,開始找衣服。“現(xiàn)場沒破門痕跡?”
“沒有。門窗都鎖著。別墅的安防系統(tǒng)也沒有報警?!?br>“我四十分鐘到?!?br>掛了電話,陸沉舟猶豫了一秒,還是撥了沈知意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起來。她的聲音不像被吵醒的,很清醒,帶著那種清晨特有的清冷。
“有案子?”
“嗯。棕櫚泉別墅區(qū),男性死者,凍死在二十八度的房間里?!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我三十分鐘到?!?br>“你遠,四十分鐘就行。”
“我說三十分鐘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掛了電話。
陸沉舟看著屏幕上“通話結(jié)束”四個字,嘴角動了一下,但沒笑出來。
他到現(xiàn)場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。
棕櫚泉別墅區(qū)的門口已經(jīng)停了三輛**,保安亭里的保安被叫出來問話,一臉茫然。陸沉舟亮了一下證件,保安指了指里面:“最里面那棟,挨著人工湖的?!?br>他開車進去,沿路都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棕櫚樹。別墅是歐式風格的,米白色的外墻,紅色瓦頂,每棟門口都有一個小花園。
最里面那棟門口停著殯儀館的車,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在車旁邊抽煙,等著法醫(yī)把**抬出來。
陸沉舟把車停在路邊,彎腰鉆過警戒線。
一進門,他就感覺到了那種反常的溫暖。不是冬天開暖氣的那種舒服的暖,而是悶熱的、黏膩的暖,像夏天沒開空調(diào)的公交車。
別墅的客廳很大,挑高六米,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來。家具是紅木的,沙發(fā)是真皮的,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。墻上掛著幾幅字畫,陸沉舟掃了一眼,看不懂落款,但框子很貴。
老方蹲在客廳角落,正對著空調(diào)面板拍照。
“中央空調(diào),每個房間獨立控制。臥室的設(shè)定是制熱,二十八度,風速自動?!崩戏秸酒饋恚亮瞬令~頭上的汗,“開了整整一晚上,現(xiàn)在室內(nèi)溫度三十二度?!?br>“死者呢?”
“臥室,還沒動。”
陸沉舟走進主臥。
房間比客廳還熱。窗簾拉著,遮光布擋得嚴嚴實實,只有床頭燈亮著,昏黃的光照在床上。
周遠舟躺在床上。
不,不對——陸沉舟走近了兩步,仔細看了一眼。
周遠舟不是“躺在床上”的姿勢。他的身體在床的中間,但腿是伸直的,胳膊是貼在身體兩側(cè)的,整個人像一根被擺正的木頭。被子沒有蓋在身上,而是整整齊齊地疊好,放在床尾。
如果不是皮膚的顏色不對,陸沉舟會以為這個人只是睡著了。
死者的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不正常的紅色,像被燙過一樣,但又沒有水泡。嘴唇是紫色的,微微張開,露出牙齒。
陸沉舟蹲下來,和死者平視。
他的眼睛是閉著的,但眼角有一道細細的紅色——不是血,是結(jié)膜下出血。瞳孔他不敢動,留給法醫(yī)。
“臉和手有凍傷?!崩戏礁M來,遞給他一個手電筒,“你看這里?!?br>陸沉舟接過手電,照在死者的手指上。指節(jié)處的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暗紫色,摸上去——他沒摸,但目測就能看出皮膚表面有細小的裂紋,像冬天干裂的泥土。
“凍傷,”老方說,“但室溫和體表溫度矛盾。體表有凍傷,核心體溫應(yīng)該也低,但在這個溫度的環(huán)境里待一整晚,體溫不可能低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他是在別的地方凍死的,然后被搬到這里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接過話。
“對。但現(xiàn)場沒有搬運痕跡。床**整,沒有拖拽的褶皺。而且你看他的姿勢——”
陸沉舟已經(jīng)看到了。
死者的姿勢太規(guī)矩了。胳膊貼著身體,腿伸直,像躺在棺材里的姿勢。如果不是在床上,陸沉舟會以為這是入殮師整理過的遺體。
但入殮師不會把人放在床上。
“房間里有水漬。”技術(shù)員小周從衛(wèi)生間探出頭來,“地板上有一小灘,干了,但痕跡還在?!?br>陸沉舟走過去,蹲下來看。
衛(wèi)生間門口的地板上,有一塊大概巴掌大的水漬痕跡,已經(jīng)干了,但邊緣有一圈白色的殘留物。他用手指蹭了一下,放在鼻子下面聞。
沒有味道。
“取樣?!彼f。
然后他站起來,環(huán)顧整個主臥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,水是滿的,沒有喝過。手機在枕頭邊上,屏幕朝下。衣柜的門開著一條縫,里面掛著幾件西裝和襯衫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的臥室,正常的物品,正常的布置。
但死者不正常。
在二十八度的房間里,被凍死。皮膚有凍傷,但環(huán)境溫度遠高于零度。沒有掙扎痕跡,沒有破門痕跡。
陸沉舟走出臥室,站在走廊里,點了一根煙。
他需要想清楚一個問題:一個人,怎么會在一個溫暖的環(huán)境里被凍死?
要么是體溫被快速奪走——快到來不及通過環(huán)境升溫來補償。
要么是體溫調(diào)節(jié)中樞被破壞——比如中毒,或者某種疾病。
但老方說毒理初篩沒有異常。
他把煙抽到一半,掐滅了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,他抬頭,看見沈知意走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(lǐng)毛衣,頭發(fā)扎起來了,露出脖子和耳朵。臉上沒有化妝,但氣色不差,像剛跑完步回來的人。
“路上堵了?”陸沉舟問。
“沒有。我去了一趟翡翠*?!?br>陸沉舟挑了一下眉。
“周遠舟,五十二歲,進出口貿(mào)易。”沈知意一邊說,一邊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,“他的公司叫遠舟國際貿(mào)易有限公司,注冊地在保稅區(qū)。過去五年,他有三起民事訴訟,都是合同**。離婚一次,再婚,現(xiàn)任妻子比他小十四歲?!?br>她說到這里,停了一下,看著陸沉舟。
“你怎么看?”
陸沉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反問了一句:“你去翡翠*查什么?”
沈知意翻開文件夾,抽出一張照片遞給他。
照片上是翡翠*小區(qū)9棟的大門口,拍的是一個快遞單的局部,收件人姓名被遮擋了一半,但能看清后面的地址:翡翠*9-1602。
蘇晚的房間號。
“周遠舟的公司,給蘇晚所在的商場供過貨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說,“蘇晚工作的那個化妝品專柜,有一個品牌是周遠舟公司**的。”
陸沉舟接過照片,仔細看了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,蘇晚和周遠舟有交集?”
“不一定認識,但存在間接關(guān)聯(lián)。”沈知意說,“蘇晚、周遠舟、還有前三起案件的受害者,他們的生活軌跡在某一個點上重合了?!?br>“顧衍之的工作室?!?br>“對。”沈知意點頭,“我查了周遠舟的消費記錄,去年他妻子在他生日那天,送了他一個‘心理咨詢套餐’——在‘看見’工作室,十次咨詢,預(yù)付全款?!?br>陸沉舟把照片還給她,轉(zhuǎn)身看向臥室的方向。
“一個富商,去心理咨詢工作室。是因為婚姻問題,還是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知意說,“但我們可以查?!?br>陸沉舟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說了一句不相關(guān)的話。
“死者沒有被整理過手?!?br>沈知意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進臥室,蹲下來看死者的手。
周遠舟的手放在身體兩側(cè),手掌朝下,手指微微彎曲。沒有任何被刻意擺弄的痕跡。
“不是同一個人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站起來,聲音里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放松。
“但手法很特別。”陸沉舟站在她身后,“凍死在高溫房間里,這種手法我沒見過?!?br>沈知意轉(zhuǎn)過身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是說,這是一個新兇手?”
“我是說,如果是同一個人,他升級了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說,“從勒死到凍死,從整理手到完全不碰——他在嘗試新的方式?!?br>沈知意沒有說話,但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。
她在想一件事:如果顧衍之真的是兇手,他為什么要改變手法?是因為蘇晚的案件讓他暴露了太多,所以換一種方式?還是因為——他在做實驗?
不同的手法,不同的受害者,不同的場景。
他可能不是在**,他是在測試某種東西。
“陸隊?!崩戏綇男l(wèi)生間走出來,手里拿著一個密封袋,里面裝著一張濕漉漉的紙,“找到這個。”
陸沉舟接過來,隔著密封袋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張被水浸濕的便利貼,紙已經(jīng)皺了,但上面的字還能辨認——藍色圓珠筆寫的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,像小學生練字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:
“第三幕:冰與火。”
陸沉舟把便利貼遞給沈知意。
沈知意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頭看著他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但他們都知道,這張便利貼不是偶然留下的。
是兇手故意留下的。
他想要被看見。
九點,陸沉舟在別墅的客廳里臨時設(shè)了一個指揮點。
周遠舟的妻子叫林婉清,三十二歲,以前是模特,現(xiàn)在全職**。她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,裹著一條毯子,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。
陸沉舟坐在她對面,沈知意坐在稍遠一點的椅子上,手里拿著筆記本。
“林女士,請你把昨晚的情況再說一遍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的語氣很平,像在和一個普通證人說話。
林婉清的聲音有些啞,但不像是哭啞的,更像是熬夜之后的沙啞。
“昨晚我和朋友出去吃飯,九點多回來的。周遠舟說他不舒服,早早就睡了。我沒打擾他,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,十一點左右睡的?!?br>“你們睡一個房間嗎?”
“不。他打呼嚕,我們分房睡?!绷滞袂逭f這話的時候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你早上幾點發(fā)現(xiàn)他的?”
“六點。我習慣早起,想去他房間拿充電器。推門進去,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對勁?!?br>“你碰他了嗎?”
“沒有。我叫了他兩聲,他沒反應(yīng)。我就摸了一下他的手?!?br>什么感覺?”
林婉清的手在毯子下面攥緊了。
“冰的。很冰。但他的房間很熱?!?br>陸沉舟等了兩秒,等她平復(fù)。
“林女士,你給周遠舟買過心理咨詢套餐?”
林婉清的表情終于出現(xiàn)了變化——不是驚訝,是一種微妙的不自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們在調(diào)查中發(fā)現(xiàn)的。他去做過咨詢嗎?”
“去過幾次?!绷滞袂宓拖骂^,“他脾氣不好,動不動就發(fā)火。我讓他去做咨詢,是想讓他學學怎么控制情緒?!?br>“他跟你提過咨詢的情況嗎?”
“沒有。他不愿意說,我也沒問?!?br>“你知道他的咨詢師是誰嗎?”
林婉清搖頭。
“我只知道那個工作室叫‘看見’。別的都不知道?!?br>陸沉舟又問了一些關(guān)于周遠舟的社交圈、生意伙伴、最近有沒有異常行為之類的問題。林婉清的回答都很平淡——他最近沒什么異常,生意上的事她不太清楚,他的朋友她也不熟。
問到第三輪的時候,沈知意突然開口了。
“林女士,”她的聲音很輕,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穿透力,“你給周遠舟買咨詢套餐,是因為你真的想讓他改變,還是因為你想讓他‘被看見’?”
林婉清抬起頭,看著沈知意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,沈知意捕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敵意,不是防備,是共鳴。
“你也在婚姻里被忽視過,對嗎?”沈知意說,聲音更輕了。
林婉清的眼眶突然紅了。
她低下頭,用毯子角擦了一下眼睛,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“他眼里只有生意。我在他身邊,就像一件家具。好看,但不需要對話?!?br>沈知意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“我買那個咨詢套餐,是因為那個咨詢師說的一句話?!绷滞袂宓穆曇粼絹碓叫。八f,‘被看見,是所有關(guān)系的起點’。我想讓周遠舟看見我。哪怕只是一次?!?br>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陸沉舟看了沈知意一眼,沈知意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她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那個咨詢師,”沈知意問,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顧衍之。”林婉清說,“他說他擅長處理親密關(guān)系問題?!?br>沈知意低下頭,在筆記本上寫了三個字。
顧衍之。
又是這個名字。
走出別墅的時候,陸沉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看著人工湖面上的薄霧。
“她不是兇手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從后面走上來,站在他旁邊。
“我知道?!?br>“她甚至不知道周遠舟在外面有什么事?!?br>“我也知道?!?br>沈知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發(fā)現(xiàn)他正在看湖對面的另一棟別墅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陸沉舟說,“如果一個女人想讓丈夫看見自己,她會怎么做?”
“買咨詢套餐,讓丈夫去做咨詢?!?br>“如果一個男人想讓別人看見自己,他會怎么做?”
沈知意沒有回答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。
**。留下標記。讓所有人看見。
陸沉舟轉(zhuǎn)過身,看著別墅二樓的窗戶。
“法醫(yī)報告什么時候出來?”
“下午。”老方從門口探出頭,“但有一個初步發(fā)現(xiàn)——死者體內(nèi)沒有檢測到常見的毒物,但有一種異常的代謝產(chǎn)物,法醫(yī)說像某種工業(yè)用氣體?!?br>“什么氣體?”
“液氮?!?br>陸沉舟的后背微微繃緊。
“液氮在常溫下會迅速蒸發(fā),帶走大量熱量。如果一個人被暴露在液氮蒸汽中,體溫會在幾分鐘內(nèi)驟降,導(dǎo)致器官衰竭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她在背資料,“而且液氮蒸發(fā)后不留痕跡,只留下一灘水漬?!?br>“衛(wèi)生間地板上的那灘水漬?!?br>“對?!?br>陸沉舟轉(zhuǎn)身走回別墅,走進主臥衛(wèi)生間,蹲下來重新看那灘水漬的痕跡。
水漬的位置在馬桶和淋浴房之間,大概一個臉盆大小,邊緣有白色的殘留。如果是液氮蒸發(fā)后留下的冷凝水,那液氮的用量不會小。
“他是在衛(wèi)生間里被凍的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說,“然后被搬到床上。”
“但沒有拖拽痕跡?!?a href="/tag/shenzhiy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知意站在衛(wèi)生間門口。
“因為他不是被拖過去的。他是被抱過去的,或者——”陸沉舟頓了一下,“被擺過去的?!?br>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床上的周遠舟身上。
整齊的姿勢,貼緊的四肢,放在床尾的被子。
“兇手在完成一個儀式?!彼f,“但不是為死者完成的,是為自己完成的。他把周遠舟擺成了他想看到的樣子?!?br>陸沉舟站起來,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。
窗外是人工湖,湖對面是另一排別墅。
他突然想起劉東說的話:“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眼睛在笑?!?br>那個人喜歡站在高處看。
“查一下棕櫚泉別墅區(qū)有沒有監(jiān)控死角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對老方說,“尤其是能看到這棟別墅正門的位置?!?br>老方應(yīng)了一聲,轉(zhuǎn)身去安排了。
沈知意走到陸沉舟身邊,也看著窗外。
“你覺得他是怎么進來的?”
“周遠舟認識他,或者林婉清認識他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說,“門鎖沒有撬痕,安防系統(tǒng)沒有報警。有人給他開了門。”
“周遠舟的社交圈很復(fù)雜,生意場上的人多。林婉清的社會關(guān)系相對簡單,主要是以前的模特圈和現(xiàn)在的**圈?!?br>“顧衍之屬于哪個圈?”
沈知意想了想。
“兩個都不屬于。但他可以通過咨詢關(guān)系進入任何一個圈?!?br>陸沉舟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“你下午還去他那里做咨詢嗎?”
“約的是明天下午。伴侶咨詢,你跟我一起去?!?br>“提前到今天?!?br>沈知意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下午可能沒有空檔?!?br>“那就讓他有空檔?!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,“喂,幫我查一下‘看見’心理咨詢工作室今天下午的預(yù)約情況?!?br>掛了電話,他看著沈知意。
“下午兩點,有人取消了預(yù)約。”
沈知意微微彎了一下嘴角。
“你安排的?”
“我不認識那個取消預(yù)約的人。”陸沉舟說,表情沒有任何破綻。
沈知意沒有追問,但她知道,陸沉舟一定做了什么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——上午十點二十。
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她要在這三個多小時里,想清楚一件事:如果顧衍之真的是兇手,他為什么要殺周遠舟?周遠舟和其他受害者有什么共同點?
一個是獨居的年輕女性,一個是富商。
一個是安靜的勒殺,一個是精密的液氮**。
手法不同,受害者類型不同,但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他們都去過“看見”工作室,都接觸過顧衍之。
還有一個共同點,沈知意沒有對陸沉舟說。
三年前挾持她的那個兇手,也喜歡用“冰”。
他在那四十八小時里,把她關(guān)在一個冷庫里。零下十五度,穿著單衣。他說,低溫會讓人的思維變慢,會讓人更誠實。
沈知意閉上眼,把那個畫面壓下去。
然后她睜開眼,看著陸沉舟的背影。
他在走廊盡頭打電話,背影挺直,聲音很低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。
她看著那道影子,站了兩秒,然后走過去。
“陸隊。”
陸沉舟掛了電話,轉(zhuǎn)過身。
“我去一趟省廳,查點東西。下午一點半,在你車旁邊見。”
“查什么?”
沈知意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她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,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查一個人,到底可以偽裝多久。”
下午兩點,陸沉舟和沈知意準時出現(xiàn)在“看見”工作室的門口。
這一次,門開著。
前臺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扎著馬尾,穿著白襯衫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“沈小姐?顧老師在等您?!?br>她看了一眼陸沉舟,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,但眼睛里多了一分好奇。
“這位是?”
“我男朋友。”沈知意說,語氣自然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陸沉舟沒有表情,但他的右手很自然地放在了沈知意的腰后面——沒有碰到,但距離很近,近到沈知意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。
這是沈知意教他的。
“不用演,你只要在我旁邊站著就行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表達。”
她走進走廊,陸沉舟跟在后面。
這一次,他注意到走廊兩側(cè)的墻上掛著更多的畫。都是同一類——模糊的人臉,被涂抹的五官,似有似無的輪廓。
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開著,顧衍之站在門口,面帶微笑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淡淡的肌肉線條。眼鏡換了,是一副銀色的細框,鏡片后面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先看了沈知意,然后移到陸沉舟身上,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“請進。”
房間的布置和上次一樣,但多了一把椅子。兩把扶手椅,一張單人沙發(fā),呈三角形擺放。
顧衍之坐在扶手椅上,沈知意坐在沙發(fā)上,陸沉舟坐在另一把扶手椅上。
三個人,一米五的距離,等邊三角形。
“沈小姐,這位是?”
“陸沉舟,我男朋友?!?br>顧衍之點了點頭,目光轉(zhuǎn)向陸沉舟。
“陸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陸沉舟看著顧衍之的眼睛。
“***?!?br>顧衍之微微笑了一下,沒有追問。
伴侶咨詢的流程和個體咨詢不同。顧衍之先讓兩個人各自說了一下“來的原因”,然后讓他們描述“關(guān)系中遇到的困難”。
沈知意說:“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,但我覺得他有時候太沉默了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?!?br>陸沉舟說:“我不知道她在怕什么。她不說?!?br>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,沈知意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不是演的。
顧衍之注意到了。他微微前傾了不到一厘米。
“怕?”他看著沈知意,“沈小姐,你在怕什么?”
沈知意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怕被看見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。
“但你的名字,”顧衍之說,“知意——知道心意。你怕被人知道心意,還是怕知道別人的心意?”
沈知意抬起頭,看著顧衍之。
“都有?!?br>顧衍之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他轉(zhuǎn)向陸沉舟。
“陸先生,你說你不知道她在怕什么。你想知道嗎?”
“想?!?br>“那你能接受她怕的東西,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嚴重嗎?”
陸沉舟沉默了兩秒。
“能?!?br>顧衍之看著他,臉上那個溫和的微笑沒有消失,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變了——不是敵意,是評估。像一個人在判斷另一個人的重量。
“你們的關(guān)系里,有沒有出現(xiàn)過第三個人?”顧衍之問。
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什么第三個人?”陸沉舟問。
“任何讓你們之間產(chǎn)生距離的人。前任、家人、同事——或者別的什么人。”
陸沉舟看著顧衍之,沒有回答。
沈知意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“有。”她說。
顧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三年前,有一個人。他還在?!?br>“還在你的生活里?”
“還在我的腦子里。”
顧衍之的身體微微向后靠了一點,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
沈知意捕捉到了這個動作。
興奮。又是興奮。
“那個人是誰?”顧衍之問,語氣仍然是溫和的,像一個真正的咨詢師在追問創(chuàng)傷的源頭。
沈知意沒有回答。
她看著顧衍之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一個把我關(guān)在冷庫里的人?!?br>空氣凝固了。
陸沉舟的右手攥緊了扶手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顧衍之的表情沒有變化,但他的呼吸節(jié)奏變了——沈知意能感覺到,他吸氣的深度比之前深了半拍。
“冷庫,”顧衍之重復(fù)了這兩個字,像在品嘗它們的味道,“他說了什么?”
“他說,低溫會讓人的思維變慢,會讓人更誠實。”
顧衍之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職業(yè)微笑,而是一種很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笑。
“沈小姐,”他說,“你今天不是來做咨詢的?!?br>沈知意沒有否認。
“你是來做別的事情的?!鳖櫻苤涯抗廪D(zhuǎn)向陸沉舟,“你們都是?!?br>陸沉舟的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只準備撲擊的獵豹。
“顧醫(yī)生,周遠舟你認識嗎?”
顧衍之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
“認識。他是我的來訪者?!?br>“他死了?!?br>“我知道?!鳖櫻苤穆曇艉芷届o,“早上新聞里看到了?!?br>“你覺得他是怎么死的?”
顧衍之歪了一下頭,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“從新聞里看,死因還在調(diào)查。但我猜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和溫度有關(guān)?!?br>陸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為什么這么猜?”
“因為他來咨詢的時候,提到過一個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夢。夢里的他,在一個很熱的地方,但身體是冷的。”顧衍之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像在念一段病例,“我當時給他解釋,這個夢可能和他對親密關(guān)系的矛盾感受有關(guān)。但現(xiàn)在看來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但沈知意替他說了。
“現(xiàn)在看來,那不是夢。是預(yù)告?!?br>顧衍之看著她,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“沈小姐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?”
“什么?”
“為什么你要在這個時候,來我這里,說這些話?”
沈知意沒有說話。
“你在試探我?!鳖櫻苤f,“但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我才是那個被試探的人——被兇手試探。”
陸沉舟皺了一下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周遠舟的死是兇手設(shè)計的,那么兇手知道周遠舟是我的來訪者。兇手知道**會查到我這里。兇手知道你們會來找我?!鳖櫻苤穆曇舨患辈宦?,“兇手在借你們的手,把我放進一個局里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沈知意和陸沉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顧衍之說的,和他們之前想的,完全一樣。
但這個“一樣”,本身就是問題。
“顧醫(yī)生,”沈知意說,“你怎么知道兇手在試探你?”
顧衍之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因為我也是心理咨詢師。我知道一個人什么時候在試探,什么時候在信任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書架前,從上面拿下一個筆記本,翻開,撕下其中一頁,遞給沈知意。
紙上寫著一行字:
“第三幕:冰與火?!o你的見面禮?!?br>沈知意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“這是今天早上在我工作室門口發(fā)現(xiàn)的。”顧衍之說,“夾在門縫里。”
陸沉舟站起來,走到沈知意身邊,看那張紙。
字跡和周遠舟現(xiàn)場的便利貼一模一樣。
“你為什么不報警?”
“因為我猜,你們會來的?!鳖櫻苤粗?a href="/tag/luchenzhou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沉舟,“而且,如果我是兇手,我不會留下這么明顯的線索。我會更安靜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沈知意。
“就像三年前的那個人。他很安靜。對嗎?”
沈知意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“你怎么知道三年前的事?”
“沈小姐,你在省廳的檔案里,有一個心理評估報告。那份報告是我導(dǎo)師寫的。我看過。”
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筆記本的邊緣。
“你看過我的檔案?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導(dǎo)師用那份報告做教學案例,隱去了你的名字,但我認出了你?!?br>顧衍之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在道歉。
“對不起。我不該說這個?!?br>沈知意站起來,沒有說話,轉(zhuǎn)身走出了房間。
陸沉舟跟在她身后,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
“顧醫(yī)生,”他沒有回頭,“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在設(shè)計,你會得到什么?”
顧衍之沉默了兩秒。
“被看見?!彼f。
陸沉舟走出工作室的時候,沈知意已經(jīng)站在車旁邊了。
她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不是哭。是在控制。
陸沉舟走過去,沒有碰她,只是站在她旁邊,和她并排,面向同一個方向。
“他說的是真的嗎?”沈知意問,聲音發(fā)悶。
“哪部分?”
“那份檔案。被用作教學案例?!?br>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可以查?!?br>沈知意轉(zhuǎn)過身,看著他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,但沒有哭。
“陸沉舟?!?br>“嗯?!?br>“如果顧衍之不是兇手,那兇手是誰?”
陸沉舟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一個比顧衍之更聰明的人。一個利用顧衍之、利用劉東、利用我們所有人的人。”
“他想要什么?”
“和你三年前遇到的那個人想要的一樣?!?br>沈知意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“完美的作品?!?br>陸沉舟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不是牽,是握。緊緊的,像怕她消失。
沈知意低下頭,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,沒有抽開。
遠處,工作室的二樓窗戶后面,顧衍之站在那里,看著他們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,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精彩片段
懸疑推理《我的刑警老公》,講述主角陸沉舟沈知意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土豆土豆土豆片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陌生來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陸沉舟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三下。。——專案組緊急聯(lián)絡(luò)信號,不是普通出警。普通案件是電話響,響到接為止。三下震動意味著:看消息,別出聲,立刻到。。:第四起。模式相同。速來。,黑暗中精準地摸到褲子、襯衫、外套。三分鐘穿戴整齊,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倒扣的相框,沒有去動它。,他發(fā)動車子的時候,手機又震了。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