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當天，我親手把和離書遞到了顧衍之面前。
他掀開那張薄紙的時候，指尖頓了一瞬，眼底浮現(xiàn)出一種我上輩子死都想不明白的復雜神色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釋然，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。
他抬眼看向我，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穩(wěn)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和離?！蔽抑貜土艘槐?，語氣比我想象中平靜得多，“王爺，你我緣分已盡，不如好聚好散?！?br>廳堂里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。
窗外暮春的雨絲斜斜飄進來，沾濕了我袖口的刺繡。
那是我最愛的海棠紋樣，上輩子被囚偏院時，我曾用指甲在墻上一點一點刻出它的形狀，刻到十指血肉模糊，也沒能等來顧衍之一眼。
而現(xiàn)在，我站在這里，穿的是他最厭棄的素色襦裙，發(fā)間沒有珠翠，臉上沒有脂粉。
上輩子我為了討他歡喜，日日盛裝，把自己活成一座精雕細琢的假山。
后來被關進偏院，那些華服美飾全被沈瑤兒要走，我穿著粗布衣裳躺在病榻上等死時，才忽然明白——我從來不需要那些東西。
顧衍之將和離書按在案上，指尖微微泛白。他生了一雙極好看的手，修長有力，執(zhí)筆能寫錦繡文章，握劍能斬千軍萬馬。
我曾無數(shù)次在燭下描摹這雙手的輪廓，以為握住它，就握住了此生最安穩(wěn)的歸宿。
“沈瑤兒的事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里有一種刻意壓制的耐心，“本王與你解釋過多次。她救過本王的命，納她為側(cè)妃是禮數(shù)所在。你身為正妃，本該大度容人——”
“我大度了?！蔽掖驍嗨?br>他怔住。
“上輩子我大度了?！蔽逸p輕笑了笑，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，“這輩子不想了?！?br>顧衍之皺眉，似乎沒聽清前半句，但也沒追問。他看我的眼神變了，從困惑轉(zhuǎn)為審視，像在打量一件忽然不聽話的器物。
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——上輩子我每次與他爭吵，他都是用這種眼神看我，仿佛我在無理取鬧，仿佛我的痛苦不值得被認真對待。
“你若是因為本王昨日將那套紅寶石頭面送給瑤兒而不快，”他的語氣放緩了些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哄勸，“本王再命人打一套更好的給你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紅寶石頭面。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