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在路上，被紅燈攔住，被這座城市攔住。
我打了陸遠的電話。
關機。
他出差了。
走之前婆婆說“你放心去，家里有我”。他說“辛苦媽了”。
他永遠在說“辛苦媽了”。
他永遠覺得**什么都能搞定。
他永遠不知道，**搞不定的東西，比他能想到的多一萬倍。
車里很安靜。
導航在報“前方三百米有違章拍照”。
我的手握著方向盤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想起暖暖一歲半的時候，第一次吃花生。
是我媽來看她，帶了一包花生酥。暖暖舔了一口，十分鐘后嘴唇腫成香腸，渾身起滿紅疹，呼吸像拉風箱。
我抱著她沖進急診室，腿軟得跪在地上。
急診醫(yī)生舉著化驗單，表情嚴肅得像在宣判：“孩子對花生嚴重過敏，以后任何含有花生成分的食物都不能碰。一點渣都不行。這不是開玩笑的，這是會死人的?！?br>婆婆站在旁邊，撇嘴：“現在的孩子真金貴，我們那時候——”
“媽，”我打斷她，“醫(yī)生說了，會死人的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但我知道她沒當回事。
回到家她就發(fā)了條動態(tài)：“孫女吃花生過敏，現在的孩子太嬌氣，還是我們那時候好養(yǎng)活?！?br>配的是暖暖腫著嘴唇玩的視頻。
我讓她**。
她說：“我就發(fā)個視頻怎么了？我又沒說什么不好的?！?br>陸遠在旁邊打圓場：“媽就是隨口說說，你別上綱上線?！?br>那是我第一次動離婚的念頭。
暖暖才一歲半。
我忍了。
2
我不知道的是——這八分鐘里，婆婆做了什么。
后來我從監(jiān)控里看到了。
暖暖蜷縮在沙發(fā)上，臉已經腫得認不出來，嘴唇從紅變紫，從紫變黑。她的小手抓著婆婆的衣角，指甲掐進肉里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喊——
“奶奶……疼……暖暖疼……”
婆婆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對著手機鏡頭笑了。
那種笑我太熟悉了。是直播時對著金主的笑，是念打賞名單時討好的笑，是看到在線人數上漲時得意的笑。
“家人們，這孩子就是嬌氣，一點花生就這樣，你們家孩子有沒有過敏的？評論區(qū)聊起來??！”
彈幕在刷——
“我家孩子也過敏，但沒這么嚴重?！?br>“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