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進周家沖喜的當晚，我名義上的丈夫就死了。
婆婆沖進新房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：“喪門星！克死我兒子！”
我捂著臉，看著床上已經咽氣的男人，又看了看圍在門口、眼神躲閃的周家親戚。靈堂連夜搭了起來，白燈籠掛滿院子。婆婆哭天搶地，指著我鼻子罵：“這掃把星不能留！明天就讓她滾！”
沒人替我說話。我是周家花五千塊從山里買來沖喜的，婚書都沒領?，F在喜沒沖到，人死了，我自然成了罪人。
深夜，我跪在靈堂守夜。婆婆和大伯哥在隔壁屋壓低聲音說話?！皨專隙粝碌哪翘卓h城的房子……急什么！先把這喪門星打發(fā)走，別讓她沾了晦氣。那五千塊不能白花吧？讓她干活！干到抵完債為止！”
我跪在冰冷的地上，膝蓋生疼。靈堂的蠟燭晃了一下。我抬眼，看見遺像里那個我只見過一面的男人，正靜靜地看著我。
天沒亮，婆婆就把我從靈堂拽起來。
“從今天起，家里所有的活都是你的?！彼咏o我一件破圍裙，“做飯、洗衣、喂豬、下地，一樣不能少。五千塊，干滿三年兩清。”
我接過圍裙，沒說話。
周家在這個村里算富戶，青磚瓦房，院子寬敞。婆婆守寡多年，***兒子拉扯大。大兒子周建國在鎮(zhèn)上開貨車，娶了媳婦生了娃；小兒子周建軍，也就是我名義上的丈夫，在縣城有工作，買了房，本來前途最好，卻得了怪病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婆婆瞪我，“還不去燒水！一大家子等著洗臉吃飯呢！”
我走進灶房。灶臺很高，我個子小，得踮腳。柴火濕，點了半天才著，煙嗆得我直咳嗽。
大嫂王秀英抱著孩子進來，斜眼看我：“喲，新媳婦第一天就下廚?。空媲诳??！?br>我沒接話，往鍋里舀水。
“聽說你是山里來的？”王秀英湊近，“家里窮得揭不開鍋，才賣女兒沖喜？”
我手一頓，熱水濺到手背上，燙紅一片。
“真可憐。”她嘴上說著可憐，眼里全是幸災樂禍，“不過現在更可憐，男人沒了，還得當牛做馬還債?！?br>她扭著腰走了。我盯著灶膛里的火，把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早飯是稀粥配咸菜。
一大家子圍坐，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