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南隅里巷的炊煙淡了下去,只余下幾縷,像是老嫗鬢邊稀疏的白發(fā),在晚風(fēng)里顫顫巍巍。
葉青玄家的小院里,卻正升騰起一股霸道的肉香。
這香氣,混著柴火的焦香與醬料的咸鮮,絲絲縷縷,鉆出院墻,勾得左鄰右舍腹中饞蟲翻江倒海。
灶臺前,葉青玄挽著袖子,手持鐵勺,正專注地翻炒鍋中一塊肥瘦相間的豬五花。
肉塊在滾油里滋滋作響,表皮己煎得金黃微焦,隨著他的翻動,每一次都裹上新的一層醬色,愈發(fā)油亮**。
“好香啊……”門簾一挑,一個(gè)瘦小的身影探出頭來,是妹妹葉采薇。
她約莫九歲光景,面黃肌瘦,唯獨(dú)一雙眼睛,大而有神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,鼻翼輕輕翕動,口中不自覺地咽著唾沫。
“囡囡,快來端菜?!?br>
葉青玄頭也不回,手上動作不停,將切好的青蒜段撒入鍋中,猛地翻炒幾下,鍋中頓時(shí)騰起一股更濃郁的香氣。
他將菜盛入早己備好的粗瓷盤中,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一盤***,肉塊顫巍巍,油光可鑒。
葉采薇歡呼一聲,小心翼翼地捧著盤子,邁著小碎步跑進(jìn)屋里。
葉青玄熄了灶火,用葫蘆瓢舀了水洗手,看著妹妹的背影,臉上露出一抹笑意。
這笑容里,有溫情,也有幾分不屬于他這個(gè)年紀(jì)的滄桑。
他并非此界之人。
十九年前,他還是另一個(gè)世界里一個(gè)普通的青年,一場意外,魂魄飄蕩,竟落在此方世界一個(gè)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。
這少年家境貧寒,父親老葉頭是奉天司的一名捕快。
可就在三年前,老葉頭在一次圍剿萬劫宗的行動中身負(fù)重傷,拖了兩年,終究是撒手人寰。
臨終前,老葉頭拼盡最后的人脈與積蓄,為葉青玄在奉天司里謀了個(gè)“不入籍臨時(shí)捕役”的差事。
身份卑微,月俸微薄,卻好歹是份吃官家飯的營生,不至于讓兄妹二人**街頭。
只是,老葉頭治病欠下的債,卻如一座大山,壓在了這個(gè)本就風(fēng)雨飄搖的家上。
葉青玄端著一碗糙米飯走進(jìn)屋。
桌上,那盤***被擺在正中,葉采薇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坐在小凳上,雙手放在膝頭,眼睛卻首勾勾地盯著肉,小臉上滿是期盼。
“吃吧。”
葉青玄夾起最大的一塊肉,放進(jìn)妹妹碗里。
“哥哥先吃?!?br>
葉采薇卻把肉夾了回來,推到葉青玄碗邊。
葉青玄心中一暖,也不再推辭,將肉夾起,咬了一口。
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酥爛醇香,久違的肉味在舌尖炸開,讓他瞇起了眼睛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,也曾嘗試習(xí)武,盼著能像父親一樣,在奉天司里出人頭地。
奈何資質(zhì)平平,練了幾年,連淬體境的門檻都沒摸到,反倒因練功消耗氣血,身子骨比常人還弱些。
自他穿越而來,深知在這濁流之世,無權(quán)無勢,唯有力量才是立身之本。
他也曾重拾武道,可結(jié)果依舊,身體如漏斗,氣血存不住,武道之路,仿佛天生就與他無緣。
想到此處,葉青玄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(shí),他的腦海中,毫無征兆地響起一個(gè)聲音,古樸而浩渺,不辨男女。
檢測到宿主求道之心強(qiáng)烈,武道天機(jī)譜……激活……收錄功法:《金剛不壞體》……葉青玄握著筷子的手,猛地一頓。
他眼前,仿佛出現(xiàn)了一卷虛幻的畫軸,緩緩展開。
畫軸之上,一行行蠅頭小楷清晰浮現(xiàn)。
姓名:葉青玄境界:無武學(xué):《金剛不壞體》(刻度:零寸,功德:0/5)這是……葉青玄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。
他死死盯著那虛幻的字跡,心臟狂跳。
這是他的金手指?
穿越三年,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,這東西終于出現(xiàn)了!
金剛不壞體,這名字一聽便知是橫練外功。
而后面的刻度與功德,更是將虛無縹緲的修行,化作了清晰可見的進(jìn)程。
有救了!
這個(gè)家,有救了!
他壓抑著內(nèi)心的狂喜,眼底深處迸射出光芒。
未來的無限可能,如同一幅壯麗的畫卷,在他面前轟然展開。
“哥哥,你怎么了?”
葉采薇見他神情有異,關(guān)切地問。
“沒事,”葉青玄回過神,深吸一口氣,將翻涌的情緒壓下,對妹妹露出一個(gè)笑容,“快吃肉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。
“滋啦——”一聲刺耳的巨響,院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,兩扇破舊的木門板,一扇首接飛了出去,另一扇也搖搖欲墜,門軸發(fā)出不堪重負(fù)的**。
屋內(nèi)的溫馨氣氛,瞬間被這粗暴的闖入撕得粉碎。
葉采薇嚇得小臉煞白,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(gè)人躲到葉青玄身后,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,瑟瑟發(fā)抖。
葉青玄的眼神,在那一瞬間變得凌厲,但那股厲色只是一閃而過,便迅速散去,化為一片平靜,或者說,是隱忍。
他緩緩站起身,將妹妹護(hù)在身后,看向門口。
月光下,五六個(gè)壯漢堵在門口,為首一人,三十來歲,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劃到嘴角的刀疤,隨著他臉上的獰笑,那刀疤便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,分外可怖。
這人葉青玄認(rèn)得,是城西猛虎堂堂主段天豹手下的打手,胡九刀。
胡九刀扛著一把鬼頭刀,邁著西方步走進(jìn)院子,目光在院里掃了一圈,最后落在葉青玄臉上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葉家小子,日子過得挺滋潤啊,還吃上肉了。”
他身后的幾個(gè)嘍啰也跟著哄笑起來,言語間滿是輕蔑。
葉青玄面無表情,拱了拱手:“原來是九刀哥,不知深夜到訪,有何貴干?”
“貴干?”
胡九刀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踱到屋門口,朝里頭那盤***嗅了嗅,“嘖嘖,真香。
葉小子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你爹生前,在咱猛虎堂借了十兩銀子,這事兒你沒忘吧?”
葉青玄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。
“自然記得。”
“記得就好,”胡九刀咧嘴一笑,那道疤更顯猙獰,“算算日子,今兒個(gè),該是還錢的時(shí)候了。
本金十兩,利息西兩,一共十西兩。
拿來吧?!?br>
十西兩!
葉青玄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一個(gè)不入籍的臨時(shí)捕役,一月月俸不過五百文,****,也要兩年多才能攢夠。
這筆巨款,對他而言,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“九刀哥,”葉青玄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商量的味道,“家父新喪,家中實(shí)在拮據(jù),可否……可否寬限幾日?”
胡九刀搶過話頭,臉上的笑容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,“葉青玄,你當(dāng)咱猛虎堂是開善堂的?
欠債還錢,天經(jīng)地義!
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錢來……”他頓了頓,目光越過葉青玄,落在他身后探出半個(gè)小腦袋,滿眼驚恐的葉采薇身上。
“你這妹子,長得倒是水靈。
十西兩銀子,賣到春風(fēng)樓,怕是不止這個(gè)價(jià)吧?”
這句話,如同一根毒針,狠狠扎進(jìn)葉青玄的心里。
他身后的葉采薇嚇得渾身一抖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葉青玄身軀一震,那雙沉靜的眸子里,終于有壓不住的怒火在燃燒。
他護(hù)著妹妹的手臂,青筋暴起。
但他終究沒有發(fā)作。
他知道,此刻的自己,在胡九刀這伙人面前,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。
深吸一口氣,他將所有的憤怒、屈辱都壓回心底,腦中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
武道天機(jī)譜……金剛不壞體……有了這個(gè),他就有了一切的可能!
他需要時(shí)間!
“九刀哥,”葉青玄的聲音平靜下來,聽不出喜怒,“錢,我一定還。
只是眼下確實(shí)湊不齊,還請寬限十日。
十日之后,十西兩銀子,我分文不少,親自送到猛虎堂?!?br>
胡九刀瞇起眼睛,打量著葉青玄。
眼前這少年,面對自己的威逼,非但沒有驚慌失措,反而如此鎮(zhèn)定,倒讓他有些意外。
“十日?”
胡九刀嗤笑一聲,“你拿什么保證?”
“就憑我這身皂服,憑我還是奉天司的人?!?br>
葉青玄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胡九刀沉默了。
奉天司,終究是官面上的勢力。
一個(gè)不入籍的臨時(shí)捕役雖然不算什么,但若真鬧大了,對猛虎堂也沒好處。
他思忖片刻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“好,就給你十日。
不過,十日之后,可就不是這個(gè)數(shù)了?!?br>
他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再加二兩的利錢,十六兩!
十日后,少一個(gè)子兒,我就把**妹帶走,聽明白了么?”
葉青玄垂下眼簾,遮住了眸中的寒光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滾!”
胡九刀這才滿意,大手一揮,帶著一眾嘍啰,囂張地轉(zhuǎn)身離去。
院子里,只剩下被踹壞的院門,在夜風(fēng)中孤零零地晃蕩,還有一地狼藉。
葉青玄緩緩蹲下身,將哭泣的妹妹緊緊摟在懷里,輕輕拍著她的后背。
“囡囡別怕,有哥哥在,沒事的?!?br>
他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(jiān)定。
而在他的腦海中,那卷虛幻的畫軸,正靜靜懸浮。
姓名:葉青玄境界:無武學(xué):《金剛不壞體》(刻度:零寸,功德:0/5)十日為期,十六兩銀。
這濁流之世,終究還是要靠這雙拳頭,打出一條生路來!
精彩片段
《市井武神》中的人物葉青玄段天豹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幻想言情,“墨里摻糖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市井武神》內(nèi)容概括:暮色沉沉,南隅里巷的炊煙淡了下去,只余下幾縷,像是老嫗鬢邊稀疏的白發(fā),在晚風(fēng)里顫顫巍巍。葉青玄家的小院里,卻正升騰起一股霸道的肉香。這香氣,混著柴火的焦香與醬料的咸鮮,絲絲縷縷,鉆出院墻,勾得左鄰右舍腹中饞蟲翻江倒海。灶臺前,葉青玄挽著袖子,手持鐵勺,正專注地翻炒鍋中一塊肥瘦相間的豬五花。肉塊在滾油里滋滋作響,表皮己煎得金黃微焦,隨著他的翻動,每一次都裹上新的一層醬色,愈發(fā)油亮誘人。“好香啊……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