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，照在床頭柜上。手機屏幕是黑的。以前這個時間手機一定亮著，要么在通話，要么在等通話。
"你知道今天在營業(yè)廳，"我說，"柜員問我為什么注銷，我說不用了。她又問了一遍。"
"然后呢？"
"她說這個號碼用了九年，確定不保留嗎。我說確定。她看我的眼神像我在注銷命。"
"九年。"
"我大一辦的卡。第一個存進去的號碼是我媽。第二個是你。"
"第三個？"
"齊珩。"
姜嶼輕輕哼了一聲。
"他排第三，但通話記錄他排第一。排了整整七年。"
"現(xiàn)在呢？"
"現(xiàn)在通話記錄是空的。新號碼。新手機卡。三個***——你，溫瑤，程安。"
"沒了？"
"沒了。"
"齊珩知道嗎？"
"不知道。"我說，"他下次凌晨兩點想找人說話的時候會知道。"
"然后他會聽到什么？"
"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。"
姜嶼翻了個身，床板晃了一下。
"那是你說過最硬氣的一句話。"
我沒覺得硬氣。硬氣的人不會在凌晨兩點零三分醒過來，心跳一百二，手心出汗，等一個不會再響的鈴聲。
"姜嶼。"
"嗯？"
"我現(xiàn)在真的可以睡了嗎？"
"是你自己的夜晚了，你想幾點睡就幾點睡。"
我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閉上眼，黑暗比以前安靜。
以前的凌晨有他的聲音塞在耳朵里。他哭，他吐，他反反復(fù)復(fù)說"宋怡為什么不要我"。塞得太滿了，我從來沒聽過凌晨真正的聲音。
原來有風。
遠處有車經(jīng)過。
室友的呼吸綿長均勻。
都是活著的聲音。跟他的崩潰無關(guān)。
"姜嶼，謝謝你的豆?jié){。"
"……什么豆?jié){，我沒買豆?jié){。"
"提前謝。明天你會買的。"
"你瘋了，快睡。"
我笑了一下。
然后閉緊眼睛，在凌晨兩點四十七分，第一次試著不為任何人醒著。
2
"你手機怎么了？"
這條微信出現(xiàn)在我的舊手機上。舊卡注銷了，但Wi-Fi還連得上，舊設(shè)備沒格式化。打開微信，他的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最上面。
發(fā)送時間，第三天下午一點十四分。
隔了六個小時，又來一條："欠費了？我?guī)湍愠?。要支付寶還是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