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魚鋪只傳女不傳男。
從小我爹就告訴我，想做繼承人必須得在海神廟里裸身修行，直到賣出第一條魚為止。
海神廟只進不出，我在里面呆了十五年，娘也在窗外偷偷看了我十五年。
十五年過去，我終于賣出了第一條魚。
剖開魚腹時，竟在魚鱗內(nèi)側(cè)發(fā)現(xiàn)一塊紅色印記。
那紅色印記和我娘左肩上的一模一樣。
從那天起，我再也沒見過我娘。
1.
我抱著魚簍回到家中，屋里空蕩蕩的。
灶臺還是溫的，碗筷擺得整整齊齊，娘常坐的矮凳上擱著半件沒縫完的衣裳。
我拿起那件衣裳，喊了一聲娘。
沒人應。
爹在院里樹蔭下補網(wǎng)，頭也不抬。
”我娘呢？”
”回娘家探親去了?！?br>我手一松，魚簍砸在地上。
娘是孤兒，三歲就被賣到漁村，哪來的娘家？
爹手里的梭子停了停，又繼續(xù)穿線。
”漁村有漁村的規(guī)矩，以后別再問***事，好好守魚鋪?！?br>他聲音壓得很低，臉色也陰沉，頸間的青筋繃起。
我不敢再問，在原地站了半天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村頭的魚糕攤冒著熱氣，大娘正在翻鍋。
見我過來，她微微一笑，對我招了招手。
我看著她被海風吹皺的面容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月光下，我娘含淚的眼睛，心中酸澀涌上頭。
“大娘，你知不知道我娘去哪里了？”
我話沒說完，大娘眼圈先紅了。
她伸手摸我的頭，掌心粗糙溫暖。
”你接手魚鋪，**定會高興的?！?br>”我不想要什么魚鋪，我只想跟我娘在一起?！?br>她手一頓，眼淚掉進油鍋里，滋啦一聲。
什么也沒說，只從鍋里撈了塊熱魚糕，用油紙包了塞進我手里。
我捧著魚糕站在村口，海風咸濕，吹得眼睛發(fā)澀。
鋪子不能沒人，我得回去。
屋里還是那樣，**東西都在，人卻不見了。
爹補完網(wǎng)，拎起漁具往外走。
”賣魚的生意不能斷?！?br>他丟下這句話，頭也不回地往海邊去。
我坐在門檻上，看著手里的魚糕。
油紙滲著油，燙得掌心發(fā)紅。
娘要是真回娘家，怎會不告知我，又怎會連件衣裳都不帶。
我把魚糕掰開，熱氣撲了一臉。
眼淚啪嗒啪嗒滴落在魚糕上。
我盯著手里的魚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