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坐我床邊，睜著眼盯了我整宿

我是被一股刺骨的冷意凍醒的。

凌晨兩點十七分，臥室里沒開燈，月光透過窗簾縫，灑下一道慘白的光。

我動不了。

不是夢魘，是渾身的汗毛都豎得筆直，頭皮發(fā)麻，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，死死貼在皮膚上。

因為我清晰地感覺到，床前站著一個人。

一個黑影，安安靜靜地立在我的床邊，彎腰，低頭，一動不動地盯著我。

是我的合租室友，沈寂。

我不敢睜眼，死死閉著眼，呼吸都不敢重半分，可那道冰冷的、毫無溫度的目光，像針一樣扎在我臉上，讓我渾身僵硬。

我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味道——淡淡的消毒水，混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像腐爛樹葉般的腥氣。那味道不濃烈，卻像附骨之疽，鉆進鼻腔的瞬間，就讓我從骨子里往外冒寒氣。

他已經三天沒睡覺了。

不，是從我搬進來的那一天起，我就從沒見過他閉眼，從沒見過他躺下，從沒見過他有半分睡意。

我熬夜趕項目方案到凌晨三點，客廳的燈漆黑一片，他就坐在沙發(fā)正中間，背挺得筆直，雙眼睜得滾圓，死死盯著黑屏的電視，沒有眨眼，沒有晃動，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，連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見。

我早起趕早班地鐵，五點半天還沒亮，輕手輕腳推**門，就看見他靠在臥室門框上，依舊是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連帽衫，劉海垂下來遮住眉眼，可我能清晰感受到，他的目光，一直落在我身上，從始至終，沒有挪開過。

就連我半夜起床上廁所，哪怕刻意放輕腳步，剛走到衛(wèi)生間門口，就能撞見他站在鏡子前，直勾勾地看著鏡中空無一人的位置，嘴角沒有任何表情，雙眼卻睜得極大，眼白布滿了細密的***，看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
我起初安慰自己，他不過是重度失眠，是性格孤僻到極致，不喜與人打交道?？纱丝?，他就站在我的床邊，放棄了自己的臥室，整夜不睡，就這么彎腰盯著熟睡的我，這份詭異，早已超出了“怪異”的范疇，透著一股讓人魂飛魄散的兇險。

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，可那呼吸，是冰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