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棟老居民樓的一樓門面，當年租的時候沒人要。
我第一個搬進來，開了十年裁縫鋪，把整條街的人氣都帶旺了。
老街坊做衣裳、改褲腳都只認我。
續(xù)租的時候，房東老趙笑著遞來新合同。
租金直接翻了一倍。
我說趙叔，這漲得太狠了，街里街坊的能不能商量。
他翹起二郎腿，把煙灰彈在合同紙上：“嫌貴？隔壁開美容院的小年輕出價是你三倍。”
“要不是看你是個老租戶，我早租給別人了?！?br>我說我合同還有兩個月才到期。
他把燃著的煙頭按在“租金”那兩個字上，燙出一個焦黑的洞。
“兩個月到了你必須搬，提前搬我還能退你押金，算照顧老鄰居。”
我盯著那個煙洞看了五秒。
站起來，笑了笑。
“行。我明天就搬?！?br>他愣了。
我拿起劃粉和軟尺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句：“對了，二樓我閨女開的美容院、三樓我女婿的推拿館、四樓我兒子搞的少兒托管——我們一起搬?！?br>“明天搬？你唬誰呢?！?br>老趙靠在掉皮的舊沙發(fā)上，手里盤著兩個核桃，笑得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。
“陳師傅，都一把年紀了，別玩這種撒潑打滾的戲碼?！?br>“你這鋪子里的縫紉機、鎖邊機，老古董了吧？搬出去能往哪兒擱？”
“明天搬？你連個落腳地都沒有，搬去橋洞底下喝風？”
我沒接話，推開他家的鐵門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年，一直沒人修。
我摸著黑走下樓梯。
手機震了。
徒弟小梅發(fā)來的語音，帶著哭腔。
“師父，鋪子突然停水了！王阿姨那件急著明天娶媳婦穿的旗袍，還沒過水呢！”
我下樓的腳步停了。
“怎么停的？”
“房東說水管檢修?？烧麠潣蔷驮蹅冧佔記]水！樓上美容院的水龍頭嘩嘩的！”
我轉身，抬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。
老趙站在窗邊看著我，舉起手里的搪瓷缸，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臉上全是拿捏住的笑。
“跟王阿姨說，旗袍我通宵手洗熨燙，誤不了事。”
“可是師父，這得熬一宿啊……”
“照做。我馬上回來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走出樓道。
沒有回家，而是拐進了隔壁單元。
一樓同樣是個小門面，我閨女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