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淮舟，顧深那邊……沒翻臉吧？」
林知嵐帶著酒意的嗓音懶散又含糊，她優(yōu)雅地轉(zhuǎn)著杯底剩下的紅酒，暗紅色液體在高腳杯壁上拖出一圈圈模糊的痕跡。
站在她一側的副總秦淮舟，金屬框鏡片后的視線幽暗難辨，他沉默片刻后開口，聲線平穩(wěn)得近乎冷硬。
「林總，人力這邊五分鐘前收到一封郵件?！?br>「什么郵件？」
「顧深的離職申請。」
林知嵐的手一頓，隨即低低笑出聲，笑意里帶著輕蔑。
「倒是會端架子了，先晾著他，過兩天就……」
「林總?！?br>秦淮舟打斷了她，語氣里第一次壓上了一層近乎冷厲的沉重。
「跟他一起發(fā)郵件的，還有‘天璣’項目組的十六個核心負責人，一個不差?！?br>01
林知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。
「你再說一遍？」
她音調(diào)陡然拔高，刺得人耳膜發(fā)緊，方才的從容全無。
秦淮舟面無表情地重復。
「顧深，連同算法部所有P9級以上負責人，一共十七人，集體提交離職?！?br>「瘋了嗎？他們都瘋了嗎？！」
林知嵐猛地把酒杯摔在吧臺上，昂貴的紅酒飛濺出來，染紅了她白色禮裙的下擺。
「就為了幾百萬年終獎？顧深至于鬧到這個份上？」
秦淮舟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框眼鏡，聲音依舊公事公辦般平平。
「林總，那不是幾百萬，是七百五十萬，是您在項目啟動會上，當眾承諾給‘天璣’團隊的季度攻堅獎?！?br>「那又怎樣？」
林知嵐不耐地甩了下手，好像在趕一只礙眼的蟲子。
「我作為集團總裁，獎金給誰、怎么給，還輪得到一個技術負責人來指手畫腳？沈嶼這陣子為了這次慶功宴忙前忙后，事無巨細，給他這筆錢是對他辛苦的回報。」
「沈秘書的辛苦，大家都有目共睹。」
秦淮舟的語調(diào)不帶任何情緒，卻讓林知嵐心里莫名一梗。
「只是，‘天璣’團隊為了修掉那批致命漏洞，全員在公司連軸轉(zhuǎn)了七十二小時，沒人合眼，顧深本人三天只靠幾罐功能飲料撐著，才在和‘玄策智能’競標前，守住了我們唯一的優(yōu)勢?！?br>「夠了。」
林知嵐厲聲截斷他的話。
「秦淮舟，你是我媽一手提上來的副總，不是顧深的代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