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犁頭下的硬物

清明剛過，閩南的日頭就已經(jīng)帶上了暑氣。泉州南安鄉(xiāng)下的龍眼園里，陳守根蹲在田埂上，指尖捻起一撮干透的黃土，風一吹，碎末就從指縫里飄走了。

天旱了快兩個月，后山的水庫見了底，村里的機井一天只能開兩個小時，澆完了菜地就顧不上果園。他家這五畝龍眼樹，是老兩口一輩子的營生，樹齡比兒子陳磊的年紀都大，往年這個時候，枝頭上該掛滿了細碎的花穗，今年卻蔫蔫的，葉子都打了卷。

“守根，到底挖不挖??？挖掘機師傅都等半天了。”老伴王桂蘭提著個軍用水壺走過來，藍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毛邊，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。

陳守根把煙**摁在土里踩滅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他今年五十六歲，面朝黃土背朝天了一輩子，腰早就累彎了，曬得黢黑的臉上刻滿了皺紋，一雙糙手結(jié)滿了老繭，指節(jié)粗大得像老樹根。

“挖?！彼Я艘а?，“不挖不行，再旱下去，這五畝樹就全死了，今年就別想有收成了?！?br>
他早就盤算好了，在果園最靠里的那塊低洼地，挖個三米見方的蓄水池，雨季存水，旱季澆樹，一勞永逸。找了村里開挖掘機的**，談好價錢八百塊，一天挖完。

挖掘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果園的安靜，鐵鏟斗一下一下啃進黃土里，翻出來的土塊堆在旁邊，帶著地下的潮氣。陳守根蹲在旁邊盯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這塊地是他家的責任田，從**手里傳下來的，種了快四十年，每一寸土他都摸過，閉著眼都能說出哪里高哪里低。

挖了快兩米深的時候，突然聽見“哐當”一聲悶響，挖掘機猛地顛了一下，**趕緊停了機器，探出頭喊：“根叔，底下有硬東西，好像是石頭?！?br>
陳守根心里咯噔一下，趕緊湊過去：“別硬挖，停了，我下去看看?！?br>
他順著土坡滑到坑底，腳下的黃土里，露出來一塊青灰色的瓷片，他用手扒開周圍的土，指尖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。不是石頭，是個壇子。

他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，手都有點抖，扒土的動作越來越快，**在上面喊：“根叔，啥東西??？”

“沒事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