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的港*
慶功宴開在酒店頂層的全景廳。
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玻璃窗外，這座城市的燈火鋪陳如一片流動的星河。香檳塔疊了七層，氣泡沿著杯壁往上爬，像無數(shù)個微型的、易碎的夢。林微因站在露臺的欄桿邊，夜風把她鬢角的碎發(fā)吹起來，貼著臉頰，有些*。
身后是觥籌交錯的人聲。有人在高聲祝酒，有人在交換名片，有人在談?wù)摴乐?、對賭、下一輪融資。這些詞她聽了十年，從**里兩臺二手電腦前說起，說到今天敲鐘那一刻。顧行舟在臺上致辭的時候，她坐在第一排，看他西裝筆挺地鞠躬，眼眶忽然就熱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來，大二那年，他第一次參加數(shù)學(xué)建模比賽落選，蹲在教學(xué)樓的樓梯間里不肯出來。她找到他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說：“微微，我是不是不夠好？”那天的樓道很暗，他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和今天站在聚光燈下的，是同一個人。
“怎么一個人在這？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林微因沒有回頭，嘴角先彎了起來。顧行舟走到她旁邊，松了松領(lǐng)帶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香檳在他指尖晃著，液面映出城市的碎光。
“里面太吵了?！彼f。
“是太吵了?！彼麄?cè)過身，背靠欄桿，和她面對面，“你知道剛才老周跟我說什么嗎？他說，咱們公司能從當年那個破**走到今天，不是因為我的代碼寫得好，是因為你每次都把我那些不著調(diào)的想法拽回來?！?br>林微因笑了一下：“老周喝多了?！?br>“他沒喝多?！鳖櫺兄壅J真地看著她，“微微，他說的是實話。”
他的眼睛在夜色里顯得很亮。十年了，她看這雙眼睛看了十年——看過它在實驗室通宵后的血絲，看過它在第一次拿到融資時的狂喜，也看過它在最艱難那段時間里的沉默。顧行舟這個人，所有情緒都寫在眼睛里，藏不住。
所以她一眼就看出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，不是臨時起意。
“微微?！彼婚_口了。
夜風忽然大了些。林微因攏了攏披肩，沒有說話。
“公司上軌道了?！鳖櫺兄鄣穆曇舴诺煤茌p，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“投資方那邊也穩(wěn)了，團隊